第15章 退 (3/6)
“恋小兄弟,你这剑,不像打人。”
萧红人靠在廊柱上,不知看了多久。手里捧着一把瓜子,磕得悠闲。
我没理他。
他又看了一会儿:“像跟自己过不去。”
剑锋一顿。
他走过来,站在三步外。和我隔着一样的距离。
“怎么?被人说重话了?”
我没说话。
他也不追问。就那么站着。瓜子皮吐在地上,一个接一个。
天色暗下来。云压得很低,像要落雨。
只剩风声。
他忽然笑了一声,很轻:“在意了?”
我握紧剑柄:“没有。”
“没有你抖什么?”
我低头。握剑的手,指节泛白。
他没揭穿我。只是看着天边最后一点光,慢慢说:
“江湖上有两种人会乱剑。一种是心虚。一种是心疼。”
顿了顿。
“你是哪一种?”
我没答。
他也没等。拍拍手,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风灌进来,灌进袖口,灌进领口,凉得像冰。
心疼。
这两个字硌得慌。
我怎么会心疼?她是雁姑娘。是那个帮我缠过布的人。是那个在我受伤时皱着眉说“别用力”的人。是那个——
脑子里忽然闪回那一夜。
我站在她面前,像审问她。
她擡眼。
那一瞬,我看见她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很轻。但很真。
她说:“我若要利用你,不会让你活着挡第一次。”
声音是平的。
但我忽然听懂了。
那不是解释。是受伤。
而我那时只想着追问。只想着证明她不该冷我。只想着把那些拼起来的细节砸在她面前。
我有没有想过——她一个人站在那间废屋里,面对两发暗器,擡手截下那一枚细针的时候,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