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灰烬 (4/4)
凌肆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他的眼泪掉下来,无声地,一滴一滴。
“别哭。”安梓墨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
凌肆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是温热的,有温度的,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安梓墨。”他终于能发出声音了,哑得不像自己,“你回来。”
安梓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点不舍。
“阿肆,你要好好活着,一定要好好上学哦。”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答应我。”
凌肆想抓住他,但手指穿过空气,什么都抓不到。安梓墨的身影开始变淡,像被风吹散的烟雾。
“不要走——!”
安梓墨没有回头。他的背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阳光里。凌肆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他听见父亲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风。
“阿肆,照顾好自己。”
凌肆猛地睁开眼。天花板是白色的,灯是白色的,床单是白色的。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混着自己信息素残留的冷杉味道。他躺在病床上,浑身都疼,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他想动一动手指,发现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冰凉的,硌手的,变形的。
他低头,看见那块怀表。表壳扭曲,玻璃碎了,指针不见了,只剩下一团认不出原样的金属。但他没有松手。他把怀表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安梓墨。他在心里默念那个名字。安梓墨。安梓墨。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滑过太阳xue,没入发间。他没有出声,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轻微的声响。窗外的天很蓝,有鸟叫,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个世界还在转,太阳照常升起。但凌肆的世界里,所有的光都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