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梦境 (2/2)
“凌肆。”
黑暗裂开一道缝。光从缝隙里涌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凌肆。”
他听出来了。不是安梓墨的声音,是安阑的。但那个语气,那个调子,那个微微上扬的尾音——他和安梓墨一模一样。
凌肆猛地睁开眼。天花板是白色的,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线晨光,海面上有船在鸣笛。他躺在床上,手里还攥着那块怀表。有人在敲门,不紧不慢地敲了三下。
“凌肆,咖啡好了。”
是安阑。凌肆没有动,躺了很久,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他把怀表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坐起来,把怀表放进口袋,打开门。
楼下飘来咖啡的香气。他站在楼梯口往下看,安阑正在前厅擦桌子,弯着腰,围裙带子在背后系成一个蝴蝶结,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成淡金色。
凌肆走下楼梯。安阑听见脚步声擡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眼睛怎么红了?”
凌肆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没睡好。”
安阑看着他,没有追问,转身去后厨端咖啡。凌肆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街上走动的行人。外面阳光很好。安阑把咖啡放在他面前,凌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
“安阑。”
安阑正要转身走,听见他喊,停下来。“嗯?”
“你做梦吗?”
安阑愣了一下,“什么?”
“做梦。晚上睡着了,会做梦吗?”
安阑想了想,“很少。有时候会,醒了就不记得了。”他顿了顿,“怎么了?”
凌肆摇摇头,“没事,随便问问。”
安阑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后厨。凌肆坐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杯咖啡,看着窗外的海。远处的海面上有船在慢慢移动,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他低头看着咖啡杯里自己的倒影,眼眶还是红的。
他把怀表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扭曲的表壳,碎裂的玻璃,不见的指针。内侧那行字还在。他用指腹抚过那两个字,一次,又一次。他想这一块表他修了七年,也许还要再修很多年。但他不会停。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手上落在怀表上。他把表收起来放进口袋。
后厨传来烤箱叮的一声,安阑端着一盘新烤的面包出来了。凌肆看着他走过来,把面包放进橱窗里,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两人对视了片刻。
“看什么?”安阑皱眉。凌肆嘴角弯了一下。“看你。”
安阑的耳朵红了,转身走回后厨。这次门关得有点重,但凌肆听见后厨传来极轻的笑声——很短,短到他以为是错觉,但他知道那不是。
凌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这次是苦的,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