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63.沉疴 公子要赶我走吗？ （2/2）

男人见谢生财睡了过去，便将房门又关紧了些，轻手轻脚的熬着药。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又是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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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这日子当真过的飞快，还是那皇帝老儿又给他的汤药里面加了料，谢生财只觉得自己是眼睛一睁一闭的功夫，京城里就能看见光着屁股蛋子抓虾摸鱼的小儿，同露着个光膀喊号子拉瓜来的伙夫了。

边关的战事也缓和了几分——蛮子那神山上的雪化了，融水一路从神山顶上淌到了赤壁滩，格桑花长满了草原，肥了马牛羊，自然也肥了那群蛮子的肚子，原本打的难舍难分的两方也就有了歇息的机会。

院里的树木在这样的日子里炸出了蓬蓬的枝叶，几乎要将整个小院遮的密不透风，男人常要去提刀砍上些枝叶下来，说是要谢生财多晒晒太阳，这样对他的身子骨好。

万事万物都显现出了自己的生机和活力，连那在大夏天也要把自己裹的一寸肌肤都不露的男人平日里也多了几句话要说，唯独谢生财的身子，依旧是一天天的衰弱了下去。

谢生财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看着男人天天为了他忙前忙后，试图用各种莫名其妙的办法挽救他已经病入膏肓的身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好笑之后又心底又生出那么点茫茫然的怜悯与可惜来。

按理来说，他一个都快把自己病死了的痨病鬼，是不能也不该去心疼这个看起来就是奇怪了点、身体状况都相对正常的人的，可他谢生财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竟然是从男人那生怕他死了去的样子里看出来了几丝可怜。

这样的人，本不该被困在京城之中，保护他这么个病秧子，而该是去边关之中，保护更多人的。

为何会突然萌生这样的想法，则是因为谢生财有一日实在没得折腾了，死乞白赖地求着男人穿上了他家那身祖传的甲，去到已经长了草的校场里舞枪弄棒。

他本来只是想给自己这无 趣的人生找点乐子，想看看男人羞窘或疑惑的样儿，也懒得管龙椅上那个得知此事后会做出怎样的对策，只觉着自己快死了爽就了事，没准拉出来这旧物还能让龙椅上那个想起来几分旧情。

没想到男人竟是一口应下，将校场中已有大半个人高的草剁了、草里的刺猬端走换了个窝，真的穿了甲、拉了武器架来，把他好生安顿在一旁，给他演练了一遍军中操练。

整个动作算不上有多么行云流水，甚至谈得上是有些拙劣，像是从前把这一套动作练熟了，可现在四肢有些不听使唤，因而做不出从前那样流畅的动作来。

一套做完，男人罕见的有些拘谨，好半天才轻轻说了一句话：“我、我很久没有练习了，演练起来有些……差，约莫配不上这样的一套甲。”

说着就要把身上的甲往下解。

“……再穿会吧。”谢生财慢慢出了声，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如今说出来的话音轻地像气声，可男人却听见了，停下了解甲的手。

他定定看着男人着甲的样子，忽的轻轻勾起一点笑意：“这身甲还是要虎背熊腰、肩宽体阔的人，穿起来才好看……”

像他这种因久病在家，身量始终没长成的人，果然是穿不了这套甲的。

即便这套甲是指名道姓，要留给他，等他去征战四方时穿的，可那也留给的是当年那个样样榜首、百步穿杨的谢元宝的，而不是给现在这个连走几步都要喘气的谢生财的。

男人在他的强求下穿了一个时辰的甲，谢生财越看越是满意，越看越是叹惋，也是从那时起，心里多了几分惜才的心思。

今日见男人又在忙前忙后的擦了这个擦那个，心中的惜才之情不免更重，勉强从卧榻上撑起身子来，对着男人郑重道：“你……可有考虑过再回边关？”

男人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随即有些诧异的转过头来，望着满脸郑重的谢生财，似乎是抿了抿嘴，眼中流露出几丝难过：“……公子要赶我走吗？”

这还要人怎么讲？

“……哎那倒也不是。”谢生财原本在心中打好的一堆腹稿都被这么一句话憋了回去，看着男人可怜巴巴的模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满心烦闷的往后一躺，心道，还是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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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试图脱离繁忙的工作努力试着多写一点中……

激情滑跪并给所有的读者小宝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