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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千年 他与后土等待了千年的机会……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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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循信了,他不得不信。

他跟着他们去了张家,然后看见了一个“谢生财”。

同他心中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可那双眼睛里并没有他,没有他们之间的那些年,什么都没有。

他几乎是瞬间便失去了控制,发狂暴怒、大杀四方,紧接着被牢牢控制。

他们给他下了层层封印,在他身上画满了符咒,把他变成了一具血傀,浑浑噩噩,不知日月,不知身在何处,不知今夕何夕。

那些年里,他偶尔会恢复一点意识,能感觉到有人在对他做各种事:抽血、取髓、画符、布阵……他身体里谢生财的尸骸也被抽了出来,他唯一剩下的东西、他们之间最后的联系,也从此断绝。

他不知道究竟过了多少年,也许几十年,也许上百年,也许更久。

直到张家动乱,有人在混战中找到了他,把他从封印中拉了出来。

那个人看着他的样子,似乎长长叹了口气:“……都是我造下的孽果,我总得负些责任……”

然后便给他画了一道符,挂在他的脖子上,帮他稳住了神智,让他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挣脱了出来。

白循清醒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有些语焉不详的话:“如果你想再与他重逢,那就在这里等。你只要等,等下去,总会等到他的。”

白循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那句最后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可他愿意相信,愿意继续等,他也只好继续等。

他等了很多年,等到沧海桑田,等到世界变迁,等到他几乎要忘记自己是谁了,可他还记得谢生财。记得他的样子,记得他的声音……他把这些记忆藏在心底,像藏着一团火,在漫长的岁月里,靠着那一点点温暖在时不时的昏沉与清晰的交替中活下去。

后来,他终于在地府有了身份,终于找到了一些消息,得知谢生财如今成了地府的白无常。

他疯狂地想念着谢生财,想问问他如今过得好不好,这千年间可遇到过什么好事坏事,可还记得他这个小小的伴读、小小的兵士。可那道稳定他精神的符咒成了枷锁,他什么也再说不出口,打出的字也被地府拦截在半路,全然发送不过去,他没办法告诉谢生财这一切,没办法告诉他,自己爱了他这许多年。

他只能不断地给谢生财烧纸钱、烧元宝,在纸上写一些说不出口的话语,然后看着那些纸在火中化为灰烬,变成一缕青烟,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他关注着谢生财的一切,为谢生财准备所有可能需要的东西——丹药、法器、灵石、符咒……他甚至买下了一个小区,在谢生财可能出现的每一个地方都布下阵法,只为了有一天他能来到这里,能多看上他几眼。

他不确定谢生财是否还记得他,不确定自己这样一厢情愿的等待究竟有没有意义,不确定谢生财醒来之后看见他这张脸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嫌弃,会不会转身就走。毕竟谢生财这一辈子多姿多彩,身边从来不缺人,又为什么非得记得一个他?一个毁了容的、死了的、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怪物?一个只有儿时陪伴了几年的小小玩伴?

他想不明白,也不愿继续去想,只一味地等了下去。他拼命地学习着各种东西,学阵法、学符咒,甚至于学习怎么用互联网、学怎么直播、学怎么在人间立足……他开了一个直播间,贯通阴阳,却只为了让更多人看见他,只为了让谢生财有可能在某一天刷到他的直播,多看他一眼。

可他实在是等得太久太久了,等得连他的魂魄也再撑不住,开始产生了溃散,不得不再次和张家人合作,靠着那一道道的枷锁,将他这千年的执念层层困在身体里。

他无路可走,只好接受了张家的符咒。从此以后,他说出来的话更不由心,几乎完全没有办法说出想说的话,可他还是在等,执着地等,等谢生财再次出现在凡间。他想,再看一眼也好,再和他说几句话也好,哪怕他不认识自己了,哪怕他骂自己是个疯子,哪怕他转身就走,也没关系。他只要看一眼就够了,然后哪怕是魂飞魄散、身死道消,想必也再无任何执念。

直到地府人事调动,谢生财被派往人间,那只白猫斟酌许久,终于跳进了26层的房间,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

——

谢生财睁开眼,泪水从他的眼角渗出,同冰冷的井水融作一体。

“真是个傻子……”他轻声呢喃,却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那个过了千年,却依然同儿时一般的花狗儿。

他们两个人,一个等了一千年,一个忘了一千年,兜兜转转,最后却又是回到了原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般,怎么都走不出去这纷纷扰扰的命数。

井水不断涌来,谢生财只感觉自己和白循的身体仿佛真要完全融合在一起一般,像是两滴水终于融合在一起,再也分不开。那些属于白循的记忆在他脑中翻涌着,像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雨,席卷了他整个人,也冲刷着他脑中最后的那层隐隐的桎梏。

然后,那层桎梏碎了。

像是冰面终于承受不住重量,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的缝隙,然后轰然崩塌。无数被封存的记忆从那裂缝中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将他整个人淹没。

是早已被掩藏、被抹除的记忆。

那是谢生财和张槐一起游历的最后一年,张槐说自己命数已尽,要试着冲那天门,结果身死道消,消散在了天地之间,只留下一些零散的安排,与些为谢生财准备好的对象。

他听从张槐的安排回到张家,本想为张槐照拂他那些小辈一番,却无意间看见了些旁的东西。

那是在张家祖宅最深处的一间地牢里。谢生财在张家待了三天,处处都受了那些小辈的冷眼与防备,心中烦闷,便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清净清净。他沿着一条荒废的小径走了许久,穿过几道落了锁的门扉,又绕过一片枯死的竹林,便看见了一扇半掩的石门。石门很重,却不知为何没有被锁死,留了一条足以让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谢生财本该转身离开的。张槐说过,张家的事与他无关,他只需要替张槐看一看那些小辈是否安好,便可以走了。可那股血腥气实在太重了,他犹豫了一瞬,还是飘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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