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68.千年 他与后土等待了千年的机会…… （6/8）

那些人脸上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惊讶、警惕、恐惧、不屑……有人已经掐好了诀，有人已经拔出了剑，有人正在往后退，有人正在往前冲。

谢生财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是不断有人倒下、有人惊呼。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自诩为仙道正统的张家族人，此刻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四散奔逃，跑得慢的，便被狂暴的灵力绞成碎片。

张家很快反应过来，大阵启动，法阵中的光芒猛地炸开，一股狂暴的力量从法阵中涌出，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地拍在差一点就能冲出去的谢生财身上。

谢生财被那股力量拍飞出去，撞出一个深深的凹坑。他感觉自己的魂魄猛地一震，似乎要碎裂开来，原本炼出的躯体也已完全碎裂，他却全不理会，只靠着自己那仅剩的几丝灵力，勉强凝出了些实体，抱着花狗儿继续往前走。

法阵中的光芒再次炸开，这一次的力量比上一次更强，直接将谢生财拍得跪在了地上。他周身飘出淡淡的光晕，俨然是魂魄将散的状态，可他还是又站了起来，抱着怀中几乎已经不成人形、完全是一团血肉的花狗儿，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他几乎是要燃了自己的魂，拼尽全力要将怀中的人送出去，却是越走越慢、再难以寸进。

待到大阵再次泛出光芒之时，谢生财几乎要绝望了——他咬紧牙关，点燃了自己最后的一点魂魄，心想，若能与花狗儿死在一处，也不枉这辈子活过一场。

他这一辈子见得人虽多，心里却唯独只放下了花狗儿这一个。

谢生财预想之中的消散与打击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再次睁开眼，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张槐。

对这个人，谢生财心中是有怨的。

他想追问张槐，是否他早就知道张家在折磨花狗儿，是否这让他来到张家也是他设下的一个局，是否从一开始，他接近自己，就是为了现在的这一切。可到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张槐的魂魄站在他身前，低头看着他和花狗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擡起手，掐了个诀。

一点柔和的光芒从张槐的指尖涌出，将花狗儿整个人笼罩住。花狗儿正在散去的魂魄被那道光芒拉了回来，一点一点地重新凝聚，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又重新聚拢。那些在他身上游走的暗红色光线也被那道光芒逼退了，缩回了他体内深处，暂时沉寂了下来。

“你……”谢生财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带他走。”张槐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风中飘，“走远一点，不要再回来了。”

“可是你——”

“我走不掉了。”张槐打断他，无奈一笑，“你们……要好好的。”

他的话音未落，谢生财便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再次看清眼前场景时，已在千里之外。

谢生财跪在地上，抱着花狗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想说点什么、喊点什么、问点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跪在那里，抱着花狗儿，哭得浑身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把花狗儿抱得更紧了一些，像是一个护食的孩子，生怕有人来抢。

“别怕。”一个女声在他身后响起，声音有些沙哑和苍老，“我不是为了他来的。”

谢生财转过头，看见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女子站在他身后。那女子的面容看不真切，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轮廓。

“你是谁？”谢生财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可以叫我后土。”女子说，“或者其他你喜欢叫的名字。”

谢生财愣了一下。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地府之主，幽冥之尊，掌管六道轮回、生死簿籍的存在。这样的人，又是为了什么找上他？

“张槐在你身上留了印。”女子说，目光落在他肩头，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痕迹，是张槐留在他身上的，“他托我照顾你，说你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人。”

谢生财没有说话，只是把花狗儿抱得更紧了一些。

女子的目光移到他怀中的花狗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她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他的魂魄伤了根基，身体也快撑不住了。若是寻常人，早就该魂飞魄散了。可他执念太深，硬撑着不肯走，这才留了一口气。”

“能救吗？”谢生财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的魂魄缺了一片。”女子看着谢生财，“那一片，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