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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靖南王府。
灯火葳蕤的堂屋,宁琅彦紧蹙着眉,单手支扶着额头,时不时用指腹搓磨着太阳xue。
“人呢?”
他的嗓音像是浸没在严冬冰层下,冷意在这片打了地龙的屋子蔓延开。
“……属下无能。”既白跪伏在地上请罪,“不过这段时日虽受制,但也不是并无所获,有人在河西一带寻到了王妃以往贴侍周治的踪迹。”
宁琅彦五指收紧。
“周治?”他嗤笑一声,“死了个周炽,还有一个周治,他忠心耿耿的狗真多……”
宁琅彦深吸一口气,想起宁宸煊在他身下那张宁折不弯的脸,咬牙切齿道:“……到处招狗的贱人。”
既白垂头不敢乱言,京城里都说宁琅彦仗着天家恩宠,领着金羽卫各路盘查,为非作歹了许久,就为了寻个偷窃的家仆,是得了失心疯。
其实说倒也没说错,只不过他找的是并不是普通的家仆,而是出逃的王妃,又或者说,是那位谋逆之心不死的先太子。
宁琅彦的呼吸渐重,想起宁宸煊在他手里逃走的前夜。
他本想年后就带着宁宸煊前往封地永不回京,对宁宸煊这样的丧家之犬来说,能让他活着就已经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分了。
可宁琅彦还是低估了宁宸煊的狼子野心,他一朝失势,就从来没有甘心过,哪怕是离开王府前对他卖乖讨好,极尽缠绵,握云携雨的那个月夜。
他在宁琅彦耳边说了“爱”。
时至今日,宁琅彦回想起来仍是心魂悸动。他忘不了宁宸煊用那双饱含湿润晶莹的狐貍眼,呜咽中带着一丝惘然和迷茫说“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你了”。
他动了恻隐之心,他真的太想要那份只属于他的爱了。
可是宁宸煊骗了他。
宁琅彦的眼眶逐渐猩红,他想起幼年时,宁宸煊作为大哥,也曾是有待他好过一阵的——在宁宸煊还不知道宁琅彦是他名义上的十弟的时候。
他在想,人的心意怎么可以朝令夕改得这样轻松,像是换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所有人都说太子宅心仁厚,恺悌君子,但宁琅彦知道,宁宸煊瞧不起所有庶出的孩子,除了宁文斐,那个粗鄙不堪,只会舞刀弄枪的大老粗,是宁宸煊唱红脸他就唱白脸的恶劣跟屁虫。
他恨宁文斐,恨所有受过宁宸煊假惺惺的恩惠的所有人,但最恨的,还是宁宸煊这个人。
为什么就不可以继续看着他,只看着他,永远看着他呢?
既白偷觑一眼宁琅彦,见人脸色实在难看,开口询问:“那殿下,王妃的事……”
“继续找,一路沿着西边找,往外找就不必顾忌动静了。若是这次再这般无用,丢了线索踪迹,小心你们的脑袋。”宁琅彦厉声道,“明日本王要进宫面圣,启程封地一事也不可耽搁。”
“是。”既白站起身,领命离去。
宁琅彦烦躁地灭了几盏晃得眼睛疼的烛火,继而转身往内室踱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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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积雪消融,齐缜就要动身前往沧州。
同行的工部和吏部的两位官员得知齐缜也要一同随行,战战兢兢的,还以为是各自做了什么令皇帝不放心的错事,叫这位御史大人督促核情。
宁世嘉起了个大早,顶着猎猎寒风送齐缜出城。
他一路上赶过来还没睡醒,这几日齐缜在收拾包袱,并未在宫中与他同寝而眠。宁世嘉失去熟悉的温暖怀抱,辗转反侧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现下眼底乌青,打着瞌睡,哪还有什么皇帝的威仪。
他下马车时扶着宋采,困得差点打滑,好在没有于众人眼前出糗,他努力睁开眼,望向前方担忧地望着他的齐缜。
不过宁世嘉没有先走过去,因为今日宁琅彦也要离京。
宁琅彦的车驾姗姗来迟,宁世嘉在原地驻足片刻,旋身见到从后头马车上单独下来拜别的十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