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碎金断骨生死旧壤1 (1/3)
碎金断骨生死旧壤1
这小童的牙胚过于凌乱,七扭八歪如同倒刺一样勾血刮肉。沈纯一咬牙忍着痛去掰它脸,却发现这小童虽然使了十成力在咬,却仍是在哭。
鬼这种死了得不能再死的东西当然没有泪水,所以它只是用自己只剩一半皮肤的鼻子在哭嚎。
这种哭声好像用尽了一个小孩子所能表达的最大悲伤和恨意,再也不能更大了,好像只有把面前的人拆吃入骨撕肉饮血才能解脱。
沈纯一疼得都冒汗了,却还是掰着这鬼童的下巴,没直接把它的天灵盖捏碎,只是道:“别咬了,好疼。”
那鬼童什么都不说,就只是哭和咬,咬得那块肉都要掉下来了,沈纯一才卸了它的下巴,抽回了手臂。
鲜血顺着他的小臂一点点往下滴,沈纯一擡手看了看伤痕,实在狰狞恐怖,深可见骨。那鬼童被卸了下巴也不老实,吊着下颌就一蹦一蹦地朝他撞了过来,只要从头到脚但凡有一个部位能动都要拿来攻击沈纯一,竟是如此深重的怨恨,杀父之仇也不过如此
沈纯一无奈道:“什么深仇大恨…”
那鬼童不说话也不回答,只是吊着下巴哭叫,一边哭一边朝他撞,沈纯一一张符拍了上去把它定在了坟旁,才道:“冤有头债有主,我真不记得你爹怎么死的了,你好歹让我去问个明白再回来找你请罪,行不行?”
鬼童被一张符拍到地上,掉出来的那只眼珠子转了转,胸膛起伏半天,虽然并没有气可以吸,也并没有眼泪可以流,但它还是哇哇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好像受尽了天底下所有的委屈,把内脏哭呕出来都不算完。
沈纯一眉心捏出了花,最后还是决意先不想这些,便点起阴焰符,甩了一圈,见西南之势烧得最为旺盛,便朝着这个方向走了。
阴焰符以阴气为燃料,哪个方向燃得最旺,就说明哪个地方阴气最重,因此用来指明一些阴邪异常之地大都很准确。
他跟着焰符点燃的方向向西南而行,在空荡长街上转了几圈,竟是又回到了村口。
远见村口石狮旁,正站着一个金绣黑衫的少年,正背着手不知道在想什么,见沈纯一来,先是微笑,目光又慢慢落到了他的左臂上,顿时神情不善。
他一把拽过沈纯一的小臂,皱眉道:“怎么弄成这样了?不是说小鬼?”
沈纯一被他这么一拉,疼得龇牙咧嘴,低声道:“疼……”
玄霜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直接把衣袍撕开一大片给他缠上包好,好半天血才止住。
见沈纯一好像没那么疼了,他才沉着脸道:“我不是说过不要再和太屋山派的人来往了吗?”
沈纯一心虚,低着头小声道:“这也是没办法……下不为例。”
“……”
玄霜煦气得想笑,还未说什么,沈纯一便先开口了:“先把眼前的事办完吧。”
玄霜煦强捺住火气,道:“好。”
说着便甩出一张阴焰符,火苗倏地腾起许多,在他指间呼呼跳动,把整个昏暗长街都照亮不少。
玄霜煦脸色被一跃一跃的阴焰照得忽明忽暗,须臾,他熄了符咒,擡头道:“问题在这石狮上。”
沈纯一端详了一会,突然用那只完好的手也跟着甩出一张符咒,正打在那石狮上。
那石狮不知道哪里发出了咔咔两声,突然若有生命般转过头看着他们两个。二人还未有接下来动作,石狮的下巴就断裂开来,掉到了地上,口中衔的石球咕噜噜落地,滚到了沈纯一脚边。
接着这石狮的脖子也极为诡异地发出一些石料摩擦的刺耳声响,最后咚的一声,脑袋竟彻底掉了下来,居然也没有给土地砸出个坑。
玄霜煦听这落地声闷得奇怪,实在不像是石头之类的重物:“什么符”
沈纯一听他语气知道他还在生气,低头看看这地上那颗石脑袋,半晌,才缓缓道:“洁净符。但不是外面流通的的那种洁净符。”
“……”
洁净符,顾名思义,就是用来洗衣服洗盘子的。一般是将引水咒和斥水咒两符合成一符,将洁净符拍与身上,衣不离身就可以洗干净。
沈纯一的寄雪剑剑心雕花,平常跟妖魔打斗多了,难免刮血勾肉,把整把剑弄得血淋淋的,所以时常备着洁净符。
但引水符和斥水符两相叠加作用未免太温和,洗不净寄雪剑勾带的血肉,所以沈纯一的这种洁净符上画的不是引水和斥水咒,而是分离咒。
分离咒,字面意思上讲就是把两种不同的东西分开。沈纯一常嫌普通洁净符洗不干净他的剑,便把初代分离咒改了又改,带在身上了。
分离咒也是由创造雨生咒的那位阵法大师云孑雁所创,此人总是喜欢给她一堆凶险的阵法起各种人畜无害的名字,比如说分离咒其实应该叫血肉横飞咒最恰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