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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勇敢的心(二)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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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可能让这群人以身犯险。平静尤其的得来不易,他哪里舍得让这群人同他一样,同他妈妈一样呢。直到安徐生今天来闹事,他才理解了林云平的一片苦心。她爱他,爱她的朋友,爱这个世界,她才必须离开。他今天是真的想咬死安徐生,如狮子咬断猎物的喉管一样。那一刻,他和林云平心意相通,他觉得玉石俱焚也不是不可以。但路苍烟叫醒了他。

路苍烟。

他翻了个身,把头埋进了他的枕头里。淡淡的桔子味道悄悄探入了他的鼻腔,他深深吸了一口,就好像窝在他的颈间一般。他该拿路苍烟怎么办呢?

命运的罗网捆住了他,如果他挣脱不出,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路苍烟跟着他受苦呢?就像林云平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跟她受苦一般。这是个死局,别无他法。他使劲吞咽了两下,但到底也咽不下那苦涩和不甘。

灯一下亮了。

随云舒双眼紧闭,悄无声息。路苍烟却不管不顾的,把身子大咧咧甩进了床里,长臂一揽,将他圈在了怀中。他低头深深嗅了下他的头发,哼了一声:“该洗洗了,有点味道了。”

随后,他的鼻息如探险队队员一样往下探去,在他的额上,眼皮上,鼻尖上,嘴角边,耳后都留下了痕迹。最后,他缠缠绵绵地攀上他的手指,撑到他柔软的唇上。他在他的手腕处落下一个密密的吻,喘了口大气后,恶狠狠咬了上去。

随云舒啊一声尖叫起来。这叫声像开关似的,使得路苍烟更兴奋了,他像盯着仇人似的盯着随云舒,直把随云舒看得心寒肝颤,汗毛直立,他才松开他。

“你疯了吗!”随云舒摸着那一排深深的牙印,恶声恶气的问道。

哪知路苍烟却比他还恶,像一头饿极的豹子般,撑着他的腋下把他一下顶到了墙上,居高临下地扫着他。他背着光,眼中却寒光森森,像是料峭的剑,他说道:“我疯?我能有你疯吗随云舒?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我想什么了!”随云舒想都没想就冲口而出,却又立马后悔了。这人,比自己肚子里的蛔虫还了解他。

果然,路苍烟哈的一声讥笑道:“我今天要是不拦着你,你就想弄死安徐生是不是?你想跟他同归于尽是不是?”

随云舒噤了声。他垂下眼睛,将眼神藏了起来。路苍烟却非不让他如愿,他挑起随云舒的下巴,像捏一颗珍珠似的,小心翼翼又牢不可拔的捏着他,鼻尖猛一下抵上他的鼻尖,太近了,他眼底的火光也呼呼地燎进了他眼底,使他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泪光,但路苍烟不为所动,他用低沉幽微的声音说道:“你别想着学林云平牺牲自己保护别人,你伟大,我可不伟大,你想要自己弄死安徐生,那我就去弄死他儿子和他老子;你想跟着他死,那我就跟着你一起死;你不想再麻烦别人,那我就偏偏要去找坤哥和那个石韫玉的麻烦;你不想让我爹妈再次陷入险境,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反而把他们推入了另一个深渊?”

随云舒被刺痛了。他的确没想过,路叔叔和吴阿姨这么善良,可能会一辈子陷在自责的泥淖中。

“总之,”路苍烟擦着他的鼻尖,擦过他的颊畔,像一条毒蛇似的,游到他耳边,幽幽说道:“你去哪,我去哪,你要下地狱,那我就拉着你,下到十八层地狱。”

“随云舒,你这辈子,甚至说是下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所以在自毁之前,你给我好好想想。”话毕,路苍烟一口咬上了他的耳垂,像锤子般把牙狠狠砸进那块软肉中,毫无怜惜之情。随云舒吃痛,瑟缩着往后退了一下,但他退无可退,只能这么受着。

“唉······”路苍烟溢出一声叹息,他松开口,捧着他的头抵了上去,“我该拿你怎么办?”他用指肚摩挲着他的颈子,“不然我把你锁起来吧,让安徐生那个畜生找不到你,让谁也找不到你,让你归我一人所有,这样你就安全了。”

随云舒悚然一惊:“路苍烟,你······”

路苍烟一下堵住了他的嘴,深深地探了进去,如游龙般翻江倒海起来。窗外似乎又下起了雨,汩汩地敲打在窗上,流下一道道晶莹的雨痕。风太大,随云舒在疾风骤雨中,快要窒息了,他挺起身子,尽力汲取着空气,但覆在他身上的影子如铁般沉重,压着他,锁着他,使他不能移动分毫,只能任君采撷。

屋内热了起来,像是燃起了一把火。噼里啪啦的柴声如巴掌似的撞击在墙壁上,回荡到随云舒身上,使他又痛又痒。火舌舔舐着他,太烫了,烫得他不由自主地哭了出来。大火越烧越旺,影影绰绰的火光如被风鼓荡起的一面旗,晃晃悠悠地,把周围的一切都吞并了,随云舒也被吞并了。等他再睁开眼,四下里俨然焕然一新,白花花的。他达到了新世界。

他睡了过去。这一觉极沉,极香。等他醒来时,大有一种恍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他伸了个懒腰,手臂往另一边探去,摸到的却是平整的一大片,随云舒愣了下,叫道:“路苍烟,路苍烟?”屋里子静悄悄地,除了他喑哑的声音。

他心里发了慌,随意套了件衣服,脸也没洗,就趿着拖鞋慌张张走了出去,门被他豁地一下拉开,他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和石韫玉他们打了个照面。路苍烟穿戴整齐地坐在桌边,正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看见他衣衫不整的出来,吓得食物都没嚼,整个儿的囫囵咽了下去。他啊啊啊鬼叫着飞到他身边,一把把他推回了门里。又大力甩上门,好像那门跟他有仇似的。

老路自惭形秽地捂住脸,好好的儿子怎么变成这个熊样了?

石韫玉翻了个顶大的白眼,冷冷说道:“谁稀罕似的。”

“你!”路苍烟刚要回嘴,就瞟见坐在他侧首的坤哥冷了脸,他的气焰瞬间灭了。这毕竟是随云舒的老板,得罪之前他得掂量掂量。

随云舒很快就收拾齐整的出来了,他微微低着头,快速捡了个空位坐下,路苍烟隔着好几个人给他递饭,他一语不发地默默接过。吴弗届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看他这尴尬的小样儿,心里也别扭起来,便说道:“那什么,边吃边说吧,节省点时间。”

“对对对。”老路附和道。

石韫玉似笑非笑地溜了路苍烟和随云舒一眼,抻了个懒腰后,慢悠悠问道:“边吃边谈,影响消化。”

随云舒咕咚一声咽下食物,哑着嗓子说道:“不影响不影响,您讲,不然您讲完我再吃。”

“得了得了,”石韫玉挥了挥手,不再逗他,“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听说安徐生那儿子可能不是他亲生的,这事挺隐秘的,所以不保真啊。不过如果是真的,那事情的发展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能有什么不一样?”路苍烟问道。

“是他亲生的,那他手里至少还有个筹码,不是他亲生的,那他现在就是两手空空。所以我猜测,他大张旗鼓地过来闹事,三天两头出现在公众面前,是为了保命。”

“不可能吧,他不能两手空空吧,他在政商界长袖善舞多年,把他的犯罪网络经营的有声有色,手里肯定攥着很多人的把柄呢。”随云舒道。

“我的意思是,他被他背后的人抛弃了,又在老丈人那没了筹码,他现在相当于是裸着站在全世界面前。那些大佬肯定知道他手里有东西,所以欲除之而后快,可他现在带着记者跑来认儿子,就相当于明晃晃的告诉那些人:‘你的把柄现在我儿子手里也有,你要是敢动我,那我儿子就会公布出来’。这里面还涉及到国籍和身份的问题,整死一个安徐生不足为惧,但我们是一个团体,我们要是在这被团灭了,会引发什么问题,不用我多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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