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思君令人老 谢主隆恩。 （4/7）

“你说是吧，夫人。”

这一下子，裴珵觉得自己手里那的不是山芋，而是刀子了。

就知道这人今早沉默不语是憋着坏等他，裴珵有点儿后悔，若知道自己竟然是被那胆大包天的唐令阁献给周衡，他在轿子上就该先跑路。

如今实在是，骑虎难下。

裴珵刚想开口拒绝，周衡再次预判了他的话。

“近日来东郡多少女失踪，已发现的尸体多被取心挖舌，上官应查了半个月都无果，眼瞧着我大昱百姓都不敢上街了，有个官职到底好行事——”

“柳公子，作为泉城人，你不会坐视不理吧？”

……

他还真不会。

裴珵真有点儿想撸起袖子上前把周衡揍一顿，但他现在不能，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咬牙切齿地领旨谢恩。

“草民告退。”

不顾脑海中079叮叮当当的怨念值升高降低提示音，裴珵转身就想离开。

周衡又忽然开口了，这次他背对着他。

他今天话实在有些出乎意料得多，多得裴珵的心七上八下，落不会原处去。

“朕倒是觉得，霸业成而功臣死，非良主所为。”

裴珵惊讶地擡起头来，有些忘记了自己方才要做什么。

半晌，他才攥着那只小小的圆盒，轻笑了一声。

“陛下明鉴，臣告退。”

说罢，他跪礼谢拜过天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徒留周衡一人站在湖心亭上，望着渐暗的天色沉默。

那煨着的茶一直无人喝，周衡等了很久，等到裴珵走得极远了，远到他就算在这里大哭一场都不会被他发现的时候，才猛地咳嗽起来。

咳嗽声惊得那靠岸的锦鲤二二三三游荡走了。

吉祥端着刚煮好的药和暖手炉，急忙跑来：“哎呦陛下呦，怎的非要在这外头讲话，这风大的，又病好几日，裴大人知道了该多心疼啊。”

他这话出，周衡的咳嗽声反倒停了一瞬。

“不会的。”

他面色苍白，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不会再心疼我了。”

许是因为眼泪从心头流得太多，就不会从眼眶里淌出来了，风吹得他的眼睛很难受，他却始终没有落下泪来。

“这药也……也不能多喝啊，陛下。”吉祥见周衡接过那世上恐怕最难喝的药，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周衡什么都没说，一碗黑汁入喉，他的咳嗽声止住了，脸色也好了许多，只剩下个小太监吉祥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若放在以前，他敢喝这种药，裴珵一定会大发雷霆，从太医院到内侍省全部骂个狗血淋头。

可现在不会了，他甚至连一刻钟都不想和自己多待。

裴珵已经不要他了。

傍晚湖面的风吹起来如刀割，周衡缓缓舒了一口气。

也许就像苏立雪说的那样，他从前确实被裴珵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