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采之欲遗谁 一口黑血从他唇边涌出 （3/7）

这景府的客人，实在是有伤风化！

裴珵正想再说他两句，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景将军到——夫人到——”

满堂宾客纷纷起身，裴珵也拉着周衡站起来，往门口望去。

一群人簇拥着一男一女走进来。那男子身量颀长，穿着件月白长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如冠玉，眉眼含笑，倒不似传闻中那样是个茅坑里的石头。他边走边向两侧拱手致意，和气得很。

裴珵愣了一下。

这就是景聿？

他看着那张过于文秀的脸，那副颇有游侠风范的气度，忽然有点理解周衡为什么要用这个人了——能用兵的文人不少，能用兵的武将也多，但能让三教九流都买账的，多半是眼前这种人。

“瞧着倒像个公子。”裴珵小声说，“不像传闻里那个杀神。”

他以为周衡会顺着他的话看一眼，或者点评两句。毕竟这是他的臣子，他亲手提拔的人。

可周衡一眼也没看景聿。

他只是盯着裴珵，目光定定的，像是在看什么很要紧的东西。

裴珵被他看得不自在，正要开口，周衡忽然说：“你和传闻中又一样了吗？”

裴珵一怔。

他忽然有种错觉，觉得周衡已经从那迷药里醒过来了，觉得下一秒他就要喊自己“裴大人”，然后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什么都不说。

可马上，周衡就偷偷伸手去够桌上的糕点。

裴珵一把打在他手背上。

“啪”的一声，清脆得很。

周衡缩回手，委屈地看他。

裴珵压低声音：“还没开席，吃什么。”

不怕有毒？

周衡抿了抿嘴，把手揣回袖子里，不吭声了。

裴珵叹了口气，把那点疑虑压下去。还是那个样子，没醒。

他重新擡起头，目光投向主位。

景聿已经落座，正笑着和旁边的人说话。而他身侧坐着的，便是那位传闻中受尽宠爱的景夫人。

裴珵看过去，微微一怔。

那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女子。

五官平平，衣着朴素，混在人堆里一眼都瞧不出来。她安静地坐在景聿身侧，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既不张扬，也不怯场。

可就是太普通了。

普通到裴珵看了她两眼，竟想不起她的眉眼是什么样子。

他皱了皱眉，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忽而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不就是那日在山上祭奠他娘是遇到的妇人么？

景聿正好偏头，低声和她说了句什么。那女子微微点头，唇角的笑意深了一分，却还是没有说话。

裴珵收回目光，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对这景府尚有戒备，故而也没让周衡吃这儿的东西，只是用筷子将上面的饭菜翻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