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采之欲遗谁 一口黑血从他唇边涌出 （4/7）

众人吃了没一会儿，裴珵的目光便不时往主位那边落。

景聿正与人说笑，举杯饮酒，动作从容得很。可就在他放下酒杯的瞬间，忽然偏过头来，目光直直投向角落.

正是裴珵所在的方向。

裴珵并未惊慌，他端起酒杯，遥遥向景聿举了举，好一派风流倜傥。

只是和他的这抹大胡子格格不入。

景聿看了他两息，微微颔首，收回目光。

裴珵刚要把酒杯放下，便见景聿侧身，对身边的下人低语了几句。那下人点头，径直往这边走来。

周衡正靠在他肩上打瞌睡，裴珵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道：“衡儿，坐直。”

周衡迷迷瞪瞪睁开眼，那下人已经到了跟前。

“这位可是常大侠？”下人躬身行礼。

裴珵颔首：“正是。”

“将军吩咐，请常大侠移案最前，与主位同席。”

话音未落，已有几个家丁上前，作势要擡他们面前的小桌。

周衡眉头一皱，擡眼看向那下人。

那目光说不上凶，甚至算得上平淡，可那下人被这么一看，竟生生打了个寒噤，往后退了半步。

周衡却没再看他，只收回目光，抱着裴珵的胳膊哼哼了两声，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表达不满。

裴珵拍拍他的手，笑道：“既然景将军盛情，那便叨扰了。”

小桌被擡到主位前侧，裴珵携周衡落座。景聿就坐在上首，离他们很近。

“常大侠。”景聿举杯，笑意温和，“久仰。”

裴珵也举杯：“景将军客气。在下不过一介江湖草莽，当不得将军久仰。”

景聿笑了笑，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身边的周衡——周衡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此刻正靠在裴珵肩上，眼皮都懒得擡。

“常大侠近年来倒是百变。”景聿忽然道。

裴珵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景将军见笑了。”

景聿看着他，笑意深了一分。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客套话，可裴珵知道，景聿在试探他。

他也在试探景聿。

几句话下来，裴珵心里有了底——这人不简单。表面和气，内里却藏着刀，每一句话都留了三分余地，每一句又都往要害上探。

周衡在旁边听得无聊，又往裴珵身上靠了靠。裴珵轻轻扶住他，嘴里还在应付景聿的问话。

正说着，景聿忽然面色一变。

下一瞬，景聿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黑血从唇边涌出，溅在面前的案几上！

“将军！”

四周惊呼声四起，景夫人脸色骤变，一把扶住景聿摇摇欲坠的身子。景聿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涌出更多的黑血。

裴珵霍然起身，周衡被他带得一个踉跄，也站了起来。

满堂哗然，有人惊叫，有人拔刀，有人往后退。裴珵却死死盯着景聿唇边那滩黑血。

这人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