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长路漫浩浩 以后,您就当臣死了吧。 (4/9)
裴珵吐得昏天暗地。
周衡是在两月后回京的,他不知道这短短两月京城发生了什么。他还太年轻,裴珵不想让他知道的,他就不会知道。
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裴珵身体力行地告诉他,要把所有权力都牢牢握在手里。
所以当回京后早朝的第一天,老御史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控诉裴珵这两月来的恶行的时候,周衡是十分惊讶的。
他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望向裴珵,裴珵知道,他没有因为这些事迁怒自己,除了劝他成婚这一件,周衡不会因为其他任何事情与自己生气——现在多了一件,裴珵如此不惜羽毛地横刀引颈,竟然一个字都没有和他商量过。
“可是皇祖母又逼你了?”
周衡站在那棵桂花树下问他。
裴珵呡了一口茶,睫羽微微颤动,语气十分冷淡:“自然不是。”
他擡起头来,甚至颇有闲情地给周衡沏了一杯茶:“陛下和来这‘又’字?太皇太后从前也没有逼迫过臣。”
“陛下,赵家女儿已经等了很多年,您是时候成婚了。”
周衡的嘴唇张张合合,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又最终咽了下去。
“为什么要杀史官?”他看着裴珵短短两个月长出许多的白发,还是将这个他琢磨不透的问题问了出来。
其他的周衡都可以不去问,唯有这一条,他不理解。
昔日前朝国史血案历历在目,没有一个明君或是贤臣会杀史官,这是能被戳一辈子脊梁骨的事情。
可裴珵还是这么做了,周衡无法理解。
裴珵依旧没有回答他,他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流淌过喉头。
“哪儿那么多为什么。”裴珵笑道,“陛下,臣杀过的人还少吗?”
“可是……”
可是以前多的不得已,周衡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陛下,不要再来私自找臣了,不合适。”
裴珵下了逐客令。
最后他目送着陛下气冲冲的背影远去,转了一圈儿手上的扳指。
书里写了不该写、不能写的东西,自然就得去死。
史官的笔应该去写功过,不应该写一些有的没的、捕风捉影的东西。
茶盏放在木几上,放出轻轻的碰撞声。如同人心撞上南墙。
此事之后,几乎每天都有弹劾裴珵的折子,甚至有位老臣一头撞在宣政殿的珠子上,大骂裴珵是赵高之流霍乱朝纲。
这样的折子从前不是没有,但周衡的态度此次实在另人玩味。
帝王的眼睛藏在冕旒之下。
那些压抑了许多年的折子如同蝗虫一般扑了过来。
裴珵依旧拿着笏板站在群臣之上,不去理会任何人。
朝堂上,有人再次提出了选秀的事情。
他们看向裴珵,期待着裴珵说他们不敢说的话。
裴珵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
“陛下……”话音未落,周衡已先站了起来,他一步一步从御阶上走下来,声音轻轻的。
年轻的帝王此刻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来,他手中拿着一份圣旨,这东西本来该吉祥拿下来的,但现下捏在周衡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