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忧伤以终老 以为自己摸到的是喜脉。 （3/9）

苏立雪沉默了一瞬，忽然叹了口气。

“那你怕是走不了了。”

裴珵笑笑。

“我知道。”

两人对坐喝茶，谁都没再说话。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春日草木初生的气息，干净而清冽。

苏立雪忽然道：“陛下的脸色不太好看。”

裴珵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来看我，脸色能好看才怪。”他故作轻松道。

苏立雪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过了片刻，才像是随口提起来似的说：“吉祥昨儿来找我的时候，多啰嗦了两句，说陛下这几日身子不大好，让我旁敲侧击着和你提两句。”

裴珵心上泛起一阵酸来。

“……这我知道。”

苏立雪摇摇头：“你呀你，虽然这些话不该我说，但濯玉，有些事很多时候，真的是陛下一定要做吗？”

裴珵一愣，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刚抽了新芽的树上，沉默了很久。

苏立雪也不催他，自顾自地喝茶吃点心。

“苏兄。”裴珵开口，声音有些涩，“……此话何意？”

苏立雪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儿荷花酥：“意思是你别老把陛下当佛拜。”

“濯玉，你把太多自己没办法实现的期望放在他身上了。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是他想要，而是你想要。”

“你能明白吗？”

裴珵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根链子，苦笑了一下。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听得见茶壶里水声轻轻晃荡。

“我不是责怪你，濯玉。”苏立雪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只是你总是这样钻牛角尖，最后钻着钻着就把自己逼死了。”

半晌，他才又道。

“你当心着些，陛下的状况真的不大好。”

裴珵摩挲着自己手中的茶盏，长长的睫羽在阳光下泛着亮颤动着。他最终擡头，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便什么都没说。

苏立雪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濯玉。”

“嗯？”

“如果有时间，来我府上，请你喝酒，茶嘛，虽好，但还总缺点儿意思。”

裴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苏立雪没等他回答，摆了摆手，推门出去了。

出门之时，他哼唱了一首东郡的童谣，咿咿呀呀，竟然不算难听。

大明宫是很大的，大到裴珵可以把一个小孩儿藏起来，谁都无法发现。

裴珵随便翻着一页书，周衡只扫了一眼，便将下一页背了下来。

小神童，裴珵喊道。

大神童，周衡有模有样地学着裴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