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忧伤以终老 以为自己摸到的是喜脉。 （5/9）

这场梦境最后落下来、落下来，落在宣政殿的榻上，连带着周衡一起。

天色还未大亮，昏昏沉沉的一片，周衡已经醒了，他坐在床上发呆，露出光裸的脊背来，上面青.红.交错，许多荒唐的痕迹。

裴珵手中捧着陛下的朝服，烛火在周衡清瘦的脸颊上跳动着。

“怎么又瘦了。”裴珵替他将衣服一件一件穿好，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

这样的亲昵在周衡登基后已经很少有了，他有些愣怔，半晌，他将脸贴在了裴珵的手掌上，愉快地眯起了眼睛。

“别的地方长着呢。”周衡亲了亲他的掌心，“先生不知道吗？”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的裴珵猛地咳嗽了起来，他终于板起脸，将周衡从被子里扯了出来。

“换衣服。”

周衡咯咯地笑着，在裴珵把最后的腰封给他系好后，又抱住了裴珵。

“不想上朝去了。”他小声道。

再小声裴珵也听得清楚，他亲了亲周衡的发顶，一瞬间，感情竟然冲破了理智的囚笼，他当真像个妖妃一样，哄道：“那便不去了，让那群老头等着吧。”

前几日周衡清剿叛党回来，好几宿没睡，果不其然发起了高热，今儿是差不多好的第一日。

周衡也有些讶异裴珵这样说，他顿了顿，最后哼哼了两声：“还是去吧，免得你日后想起来和我翻旧账。”

“我几时和你翻过旧账？”裴珵失笑。

周衡又哼哼了两声：“昨儿你还不愿意和我做这档子事儿呢。”

裴珵拍了他屁.股一巴掌。

“哪儿和哪儿，那是怕你没好全又病了。”

那我好好的活蹦乱跳的时候也没见得你多愿意。周衡腹诽，却没说出来。

裴珵看着他迷迷糊糊的样子，最后叹了一口气。

“今儿不去早朝了。”说罢，他掀开被子，连带周衡和自己一起裹了回去。

这是周衡长大后，二人难得心平气和地躺在一起，谁都没有说煞风景的话，周衡像小时候一样缩进裴珵怀里，附在他耳边嘟囔了两句什么。

裴珵无奈一笑。

“休得胡说。”

“臣当真成了祸水了。”

不知道是谁的梦境，总之梦中人不愿意醒来了。

如果，他想，如果让一切停在这一刻，不去想什么从前和以后，该有多好。

缓缓转醒的时候，周衡有些不愿意，这样平和的梦境对他来说实在难得，毕竟裴珵死得那样惨烈，以至于他死后数年来，每每入梦也是那样诡谲的一片血红。

可尽管如此，周衡还是愿意多梦见他几回的，摩罗大师曾经说过，如果你梦里还能见到那个人，那人的魂魄就还没有走远。

这样的念想甚至成为了一种心魔，周衡想睡，又睡不着，他生怕自己睡过去的梦里是一片安静。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向身旁摸去，一片冰凉。

周衡彻底吓醒了。

“这不是正殿，裴珵那小子不在这儿。”苍老的声音响起，周衡转头，才看见站在床头的小老头。

正是裴珵托金九去请的医圣本人。

小老头个子不高，腿短手短，头大，性子还差，颇喜欢捉弄人，如何看都不像个仙气飘飘的医圣。

可他偏偏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