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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171回 “左廉我必须要杀。”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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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回 “左廉我必须要杀。”

船上一个穿着软甲的瘦子担忧地说:“他们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 收完这一波,那边还有几间屋子,东西都别落下。”船上的同伴将他拉坐下来,避免站立时小舟因重心失衡而倾斜, 瘦子只能垂头护着脚边的麻布袋子, 一张脸愁得比黄连还苦。

同伴冲他屁股踢了一脚,嚷着:“担心什么?死人还会说话吗?今次淹死的不知道有多少呢, 还有那些个避难的, 就算回来, 谁知道家里的钱财对象是不是被洪水冲走了, 他们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还能怀疑到你头上!”

瘦子没吭声, 盯着袋子里的红莲錾金钗,数着花瓣, 来来去去却怎么也数不清。

“你说是我们捞得多,还是铭子他们捞得多?要我说, 一定是我们, 咱这头住了不少显贵, 你刚才看到被冲垮的鸡圈没, 鸡都要比别的地方多养几十只。”同伴仍自顾自地说着话,看他哑巴不捧场, 挥手把袋口一收,在瘦子脸上轻轻拍了两巴掌。

“哦——我知道了,你不是害怕那些百姓, 你是害怕那位商山少侠,对吧?姓游的那个蠢货,说组织善捐就组织善捐, 不过钱怎么用还不是我们说了算,他现在在江上合龙门,根本没工夫管!”

这话真说到了瘦子的心坎上,他霍然擡头:“不会出事吧?”

“反正以他的名义做的,最后都扣他脑袋上呗,钱给他留了一份,就看他知不知趣了!还是左老大说得好,这小子攀上荆州水军,就想扔下咱们,哼,想都都别想!兄弟们跟着去竟陵吃了多少苦头,还死了好些个,总得捞回本不是!”

两人并未顾忌左右,在他们看来,崔俨和他救下的中年文士很快就会力竭溺亡,何必避开死人呢。

因而,不仅崔俨听清了他们的谈话,连那文士也是一脸震惊,方才明白,这两人是趁洪水急来,人家出门避难,上人家家里偷,不,掠夺财物来的。

天灾当头,却发灾难财,简直丧尽天良。

落水的中年文士忽然开始挣扎,嘴里嗬嗬喘着粗气,以期救他的小伙子能放开他,放手一搏,他能感觉到对方体术的恐怖,如果没有自己做拖累,不定会死在这样的人渣眼前,然而,崔俨却手臂下移,卡着他的腰,用力一带,追上小舟,单手攀住船底,而后把他从后扔了上去。

船身震动,船上两人同时回头。

求生的本能令中年文士死死抓着船舷,崔俨猛地摇船,迫使那瘦子和他的同伴只能转头先对付自己。

“他奶奶的。”

两人擡腿,冲着崔俨的脑袋踩去,不给他上船的机会。

崔俨下沉,水里很快平静无波,船上两个痞子以为他已溺水,放松戒备,正准备把那中年文士也掀下船,不想崔俨俨然一记白龙翻身,抓着一根木荆条,就插进了其中一人的眼睛,再用力一掼,那人向前扑倒,他趁势踩着人家的背飞身攀上船。

瘦子面色煞白,挥拳冲过来揍他,他嘴角一勾,用力踩踏船板,船身旋转,晃得瘦子晕眩不已,直接挂着船舷呕吐,他上去就是一顿猛揍,揍得人晕死过去,方才停手,而后他也力竭,展臂躺在甲板上,任凭随波逐流。

——

游方雁治水,三天没合眼,趁着雨势渐小,他要抓紧时间合上长江支流上堤坝缺口,避免洪水从陆上过境云梦泽,造成却月等地更大的灾害。

跟他来此的士兵,不论出身寒素、世家还是兵户,都一个个前仆后继,英勇无畏,几天下来,好不灰头土脸。

然而一众同吃同睡,并没有人因此退却。

游方雁大受鼓舞。

这天,他在帮伍人擡土笼和石头时,身旁有个清秀的青年给他搭了把手,两人一来二去便熟络下来,放饭时一问才知,对方虽不是江陵本地人,但族望竟是相当有名。

既未征召入伍,千里迢迢至此,还愿意为百姓舍生忘死,游方雁感佩他的侠义之心,见他面生疲色,好意请他歇息,然而对方坐在断石上,望着东逝水,却不肯走,风里传来哭声,和着楚调悲歌,一把心酸。

“少侠有所不知,我来此,并非治水救人,本是前来奔丧,”浩浩平江上,有尸体一闪而过,没入水中,他的亲人就跟在岸边不要命地追,最后被旁人强行拉走,青年的眼睛不由红了一圈,“家中外祖父,日前驾鹤西去。”

游方雁大惊,当即抱拳,道:“那你还不快去服丧,这里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有这份心……”

青年叹息:“我不被允许。”

江上风声呼号,喊声震天,游方雁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晌没说话,对方看他呆若木鸡,以为他没听清,又复述一遍:“我的外祖父出身寒门庶族,与父族有门第之别,他们不允许我披麻戴孝,”说着,他不自觉流下两行清泪,“外祖父一家的庄子被大水冲毁,几个舅舅都失踪了,小时候母亲带我省亲,他们待我极好,让我留在这里吧,让我做一些事情。”

那一点治水成功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游方雁只觉得浑身的血一点一点冷却,门第房望,士族与寒门之间的鸿沟已渗透进方方面面,竟可以做到如此罔顾人伦。

恨意致使他不禁收紧拳头。

对方受他安慰,勉强笑了笑,道:“听说阁下是商山名士,一定也出自世族之家吧,传言商山极盛时,和皇室宗亲亦有姻亲关系,阁下未来一定前途无量,唉,荆州这边说是远离江左朝廷,但实际上,对郡望门第的看重更盛。”

说话间,一辆马车在附近停了下来,陈蝉撑伞下车,游方雁正不知该如何接话,当即抱歉地比了个手势,向他走过去。

陈蝉左右相顾,随后将一沓纸片甩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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