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0章 第1660节 (2/4)
不要再有母亲被杀死,不要再有孩子躲在佛像后面,用双手捂住嘴,不敢哭出声音。
短暂犹豫后,她点了点头。
于是,那一日之后,她便成为了大梵。
成为大梵之后,背地里对她的非议从未停止。
“一个奴隶,也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女人,也配?”
“她用的是邪术,不是佛法。”
那些声音来自各个方向。
从走廊里,从佛殿里,从山门外,从雪域高原的每一个角落。
有些是窃窃私语,有些是公然指责,有些是写在经卷上的、义正辞严的“质疑”。
粟能听见雪域高原所有的“声音”,但她从不言语。
不仅仅是因为她不在乎,而是没时间在乎。
从成为大梵的那一天起,大梵的权能就像恶鬼一样趴在她身上,一口一口地啃噬。
肉体的痛苦,灵能的溃散,意识的撕扯,无休无止。
然而,她从不在人前露出疲态。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一个人坐在佛殿里,低着头,默默承受。
就这样,她硬撑了整整三十七年。
坐化那天,她对弟子说,“我这辈子,没做过一天自由的人。除了在佛前点灯、诵经之时。”
说完,她伸出手,点亮了此生最后一盏灯。
那盏灯很普通。铜制的灯盏,酥油的灯芯,和她点过无数遍的那些灯一模一样。
粟点燃的灯火,在陆以北的眼前摇曳了许久,直到灯芯燃尽,悄然暗淡下去。
随着灯火暗淡,四周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紧接着,不等陆以北有片刻喘息,一阵金石碰撞之音在耳边响起。
伴随着刀光剑影在眼前乍现,另一道低沉的呢喃在耳边响起。
“已生恶令灭,未生恶令不生,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增长……”
那声音很低沉,像一口钟被人从外面敲了一下,余音在胸腔里震荡,久久不散。
随着呢喃声响起,那壮硕青年大梵的过往,浮现在了陆以北的眼前。
何帆本是一名猛将。镇守边陲小镇,杀敌无数。
而他杀的那些敌人,全都来自雪域高原。
既是敌人,何帆杀人的时候,自然从来不会犹豫。刀起,头落,如此而已。
只是,他的潜意识里总是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敌人也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说着他不懂的语言,信奉着他不懂的神明,但他们流出来的血是红的,和他们刀下的血是一样的颜色。
于是,每一次杀人之后,他都会做噩梦。
梦见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站在他床前,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不是一群,是一个一个地来。
于是,他开始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