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若遇难处,可持此印到城南柳宅寻我。” (3/14)
“但你要答应我,”林挽夏捧住她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一定要好好的。功名再重要,也没有你的命重要。你要记得,家里永远有个人在等你。”
沈砚清喉头哽得生疼。她用力点头,将林挽夏紧紧拥入怀中。
前世她权倾朝野,却众叛亲离,死时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今生他何德何能,得此一人,愿以全心相托?
“我答应你。”她声音沙哑,“无论走到哪一步,我都会好好回来。回来娶你,风风光光地娶你。”
---
夜里,两人早早躺下了,却都睡不着。
行李放在门边,书箱立在墙角,明天一早就要启程。这个住了大半年的小屋,此刻显得格外空旷。
林挽夏翻了个身,面向沈砚清。黑暗中,她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她的体温。
“砚清。”她轻声唤。
“嗯?”
“你给我讲讲省城吧。”
沈砚清想了想,缓缓开口:“省城叫江州府,是江南最繁华的地方。城里有一条大河穿城而过,河上有十几座石桥,桥下常有乌篷船往来。城西有文渊阁,七层高楼,藏书十万卷;城东有贡院,院试就在那里考。街市比咱们县城热闹十倍,酒楼茶肆彻夜不歇,还有胡商卖西域的香料、宝石……”
她讲得很细,声音平缓温和,像是讲一个遥远的故事。林挽夏静静听着,想象着那个她从未见过的繁华世界。
“等以后,”沈砚清说,“我带你去。咱们一起去文渊阁看书,去河边坐船,去尝省城最有名的酒楼。”
“好。”林挽夏往她怀里靠了靠,“那你要好好考。中了秀才,咱们就离省城近了一步。”
“嗯。”
沉默了一会儿,林挽夏又问:“砚清,你怕吗?”
“怕什么?”
“怕考不中,怕那些闲话,怕……一个人在外头。”
沈砚清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漆黑的屋顶,前世今生的种种在脑中闪过——刑场的血光,重生后的破屋,县试考场上的侧目,还有那些或明或暗的嘲讽与阻挠。
“怕。”她诚实地说,“但我更怕辜负了你,辜负了周夫子,辜负了所有相信我的人。”
林挽夏的手摸索着找到她的手,十指紧扣。
“你不会辜负任何人。”她声音虽轻,却笃定,“我知道你不会。”
沈砚清侧过身,在黑暗中寻到她的唇,轻轻吻了上去。这个吻不带有情欲,只有深深的眷恋与不舍。
“等我回来。”她抵着她的额头说。
“等你。”
夜深了,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林挽夏终于沉沉睡去,手还紧紧攥着沈砚清的衣角。
沈砚清却没有睡。她睁着眼,听着枕边人均匀的呼吸,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心里涌起滔天的决心。
这一去,她不仅要中秀才,还要中小三元。
她要一步步往上走,走到足够高的位置,高到能护住怀中这个人,高到能让天下女子都知道——她们也可以读书,可以科举,可以有自己的天地。
窗外,月牙西斜,星光渐淡。
黎明就要来了。
……
卯时三刻,天光未明。
沈砚清背起书箱,拎着行李,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林挽夏。她睡得很沉,许是昨夜熬得太晚,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影。沈砚清轻轻为她掖好被角,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