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若遇难处,可持此印到城南柳宅寻我。” (8/14)
那人显然对地形很熟,在乱石堆中穿梭自如。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个天然的石洞,洞口被藤蔓半掩着,里面有微弱的光透出来。
人影钻进洞里。沈砚清停在洞外,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声音:
“……狼群被吓跑了,用的是爆竹。那小子有点门道。”
另一个声音问:“路堵死了吗?”
“堵死了,前后都过不去。马车也坏了,他们至少得困两三天。”
“那就好。老爷说了,只要让她错过院试报名就行。一个童生,翻不起什么浪。”
沈砚清眼神一冷。她悄声靠近洞口,通过藤蔓缝隙往里看——洞里点着一盏风灯,两个人蹲在地上。说话的两人都是短打扮,腰间别着砍刀,看起来像是山民。但其中一个的靴子,却是细棉布里衬的,鞋面还绣着暗纹。
那不是山民会穿的鞋。
她不再犹豫,猛地掀开藤蔓冲进洞里!
“谁?!”两人惊跳起来。
沈砚清动作更快。她一脚踢翻风灯,洞里顿时陷入黑暗,趁着对方目不能视的瞬间,她扑向那个穿好靴子的,短匕已抵住对方喉咙。
“别动。”她声音冰冷。
另一个山民拔出砍刀,却不敢上前——同伴在对方手里。
“你、你是谁……”被制住的人声音发颤。
沈砚清不答反问:“谁派你们来的?陈世杰?还是他爹陈万财?”
那人身体一僵。
“不说话?”沈砚清手上用力,匕尖刺破皮肤,温热的血渗出来,“那我猜猜——陈少爷被革了功名,陈家老爷怀恨在心,所以买通你们,在这里设伏,想让我错过院试。对不对?”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沈砚清冷笑,“回去告诉你家老爷,他儿子作弊是咎由自取,与我无关。但若他再敢动手脚——”
她凑近那人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他贿赂县丞、私吞河道修缮款的账本,就会出现在知府大人的案头。我既然敢去考院试,自然留了后手。他要试试吗?”
这是虚张声势。沈砚清根本没见过什么账本。但前世她查过陈家的底——这种地方豪绅,没有几个是干净的。陈万财和县丞勾结,在县衙工房的项目里捞油水,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果然,那人吓得浑身发抖:“你、你……”
“滚。”沈砚清松开手,一脚将他踹出洞口,“告诉陈万财,这是最后一次。若我再有闪失,下次去陈家的就不是警告,而是官差了。”
那人连滚爬爬地逃进黑暗,连同伴都不顾了。剩下的山民见状,也慌忙逃走。
沈砚清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手里的匕首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怒。
为了阻她前程,竟不惜伤人害命。若今日马车快一步,老张和这些学子,都可能葬身落石之下。
她走回洞口,重新点亮风灯。灯光下,她看见洞角堆着几个麻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剩下的火药和引线,还有几把铁镐。
难怪落石那么集中。这些人是提前在崖壁上凿孔填药,算准了时间引爆。
沈砚清将火药全部扔进山洞深处,用石头堵死洞口。做完这一切,她才沿着来路返回。
篝火还在燃烧,守夜的赵诚已经睡着了,几个学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睡得很沉。老张在梦中呻吟了一声,翻了个身。
沈砚清在火边坐下,添了把柴。
远处,天边已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一夜将尽。
她望着那抹光,心里却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