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考前押题 （4/11）

但无论如何，她接下了。

既然接下了，就要对得起这份机缘。

她收起私印，重新铺开纸，蘸墨，继续抄书。

笔尖沙沙，灯火摇曳。

长夜漫漫，前路迢迢。

但她会走下去。

一直走。

……

三月初八，离院试还有整整二十天。

文渊阁三楼东窗的位置，几乎成了沈砚清的固定座位。每日辰时开门，她总是第一个进来；亥时闭阁，她往往是最后一个离开。管理书楼的老吏都认得她了，有时见她抄书抄得手腕发抖，还会破例给她倒碗热水。

这天午后，柳文渊又来了。

老先生依旧是一身灰布袍，手里拿着本边角磨损的《资治通鉴》。他在沈砚清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问：“这些日子，都看了哪些书？”

沈砚清将手边的书册推过去：《漕运考略》《盐铁论疏证》《边防备览》《农政辑要》《九章算术注疏》……摞起来有半尺高。

柳文渊一本本翻看。每本书里都夹着密密麻麻的纸签，上面是沈砚清摘录的重点和批注。字迹工整清晰，见解往往一针见血。

“你觉得，”柳文渊放下最后一本书，擡眼问，“今年院试的策论，会考什么？”

沈砚清心头一跳。这是她这些天反复思考的问题。

前世她记得，景明三年的院试策论题是《论漕运改制之利弊》——正是柳文渊此刻手中的这本《漕运考略》所涉的内容。那一年，江南漕运刚出过大案，朝廷上下震动，学政以此为题，既考实务，也观政见。

但这一世呢？她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会不会改变考题？

“学生以为，”她斟酌着开口，“可能考‘漕运’，也可能考‘边疆屯田’。”

“理由？”

“漕运关乎国本，近年江南漕案频发，朝野关注。而边疆屯田……”沈砚清顿了顿，“学生听说，北疆今年旱情严重，军粮吃紧。屯田养兵之策，恐将再议。”

柳文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消息倒是灵通。”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册子，推给沈砚清：“这是老夫整理的近年朝政要闻，你拿去看。记住，看过即焚，莫要外传。”

沈砚清双手接过。册子不厚，只有十几页，但内容精要——某年某月某日，某地漕粮亏空多少石；某年某月，某边镇屯田收成如何；甚至还有几份朝臣奏折的摘要，关于改革盐政、整顿漕运的提议。

这是无价之宝。

“谢老先生。”沈砚清郑重道。

柳文渊摆摆手：“不必谢我。你若真有才学，这些数据不过是锦上添花；你若腹中空空，给你再多也无用。”他站起身，“离考试还有二十天，抓紧时间。若有不懂的……”

他指了指那枚私印：“可来柳宅问我。”

说完，他转身离去，灰布袍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书架间。

沈砚清翻开那本册子，一页页细读。越读越是心惊——柳文渊整理的这些材料，不仅有时政要闻，还有对朝局动向的分析，对几位皇子态度的揣测，甚至隐约点出了朝中几派势力的角力。

这哪里是致仕老臣该关心的？这分明是……

她不敢深想，将册子贴身收好。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清进入了更疯狂的备考状态。

她根据柳文渊的指点，结合前世记忆，将可能考的策论题目分成三类：第一类是必考题，如漕运、屯田、盐政；第二类是可能题，如吏治、税赋、水利；第三类是冷门题，如天文、历法、律学。

她为每一类题目都整理了数据——从典籍原文，到时政策论，再到数据案例。又将数据精简成提纲，抄在小册子上，随身携带，随时翻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