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考前押题 （6/11）

接下来的日子，悦来居二楼每晚戌时都灯火通明。起初只有六七个人，后来渐渐增加到十几人。大家围着沈砚清，听她讲漕运沿革、屯田利弊、盐政得失。有时争论激烈，直到掌柜的来敲门才散。

沈砚清在这些讨论中，也在不断完善自己的思路。有些学子的见解虽稚嫩，但角度新奇，给她不少启发。她忽然明白柳文渊为何要提点她了——教学相长，确是如此。

三月初十五，离考试还有十天。

柳文渊又来了文渊阁。这次他没有问沈砚清在看什么书，而是直接给了她一道题：

“若你是江州知府，辖内漕粮年亏空三万石，你当如何？”

沈砚清思索片刻，提笔写下一份简案：清查仓廪、严惩贪吏、改革漕丁编制、推行“分段责任制”、设立监督机制……

柳文渊看完，只说了两个字：“尚可。”

“请老先生指教。”

“你只想到了治标。”柳文渊指着“改革漕丁编制”那条，“漕丁为何腐败？因为薪俸微薄，因为升迁无望，因为……他们看不到出路。你若只知严惩，不知体恤，今日惩一批，明日又生一批。”

沈砚清怔住。

“为官之道，”柳文渊缓缓道，“既要明法度，也要通人情。既要雷霆手段，也要菩萨心肠。这个道理，你慢慢体会。”

他站起身，这次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深深看了沈砚清一眼：

“院试在即，你好自为之。考中了，是开始，不是结束。考不中……也未必是坏事。”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沈砚清起身行礼：“学生谨记。”

柳文渊走了。沈砚清坐在窗前，久久未动。

窗外暮色四合，文渊阁的灯笼一盏盏亮起。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是城东寺庙的晚钟。

她忽然想起林挽夏。此刻她应该在准备打烊了吧？灶上的火该熄了，账该算完了，或许……正望着院门，等她回来。

沈砚清从怀中取出那枚私印，在灯下看了许久。

前路漫漫，但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有要回去的地方，有要守护的人。

这就够了。

她收起私印，重新铺开纸。

继续抄书。

……

三月二十八，寅时三刻。

天还黑着，贡院外的长街却已亮如白昼。数百盏灯笼挂在街边树上、屋檐下，将青石板路照得一片通明。灯笼的光晕里，是密密麻麻的人头——赶考的学子、送考的家人、维持秩序的衙役，还有卖早点的摊贩在人群中穿梭叫卖。

沈砚清站在人群中，手里握着刻有“丙字九十七号”的竹牌。她身后背着书箱，里面除了笔墨纸砚，还有林挽夏准备的干粮、药材、以及那枚柳文渊给的私印——贴身藏着，不为用，只为安心。

赵诚几人站在她身旁，都紧张得说不出话。孙文彬不停搓着手，嘴唇发白；陈启明在默背《大学》，声音发颤；连一向沉稳的李文远，也在反复检查书箱里的东西，生怕漏了什么。

“放平心态。”沈砚清轻声道，“就当是平日考校。”

这话说得轻松，可她自己心里也绷着一根弦。院试五场，经义、诗赋、策论、算学、判语，一场比一场难。而第一场经义，考的就是最根本的学问功底——对经典的熟悉程度、理解深度、乃至阐发能力。

卯时初，贡院大门轰然打开。

衙役分列两侧，高声唱名：“持牌验身，有序入场——”

队伍开始缓缓移动。每个学子走到门口，都要被仔细搜检：书箱打开，笔墨纸砚一一查验，连干粮都要掰开看看是否夹带。衣裳也要搜，衙役的手毫不客气地探入衣襟、袖袋、甚至鞋袜。

轮到沈砚清时，负责搜检的是个中年女吏——这是对女子考生的特殊安排。女吏面无表情地检查了她的书箱，又让她转身，仔细搜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