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考前押题 （8/11）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搁下笔。

手腕酸疼，指尖被笔杆磨出了茧子。她轻轻活动手指，看向窗外——日头已经升到中天，午时了。

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叹息声、搁笔声、还有压抑的咳嗽声。沈砚清听见斜对面的号舍里，一个学子在低声啜泣，大概是答不出来，心态崩了。

她重新检查了一遍答卷。字迹工整，论述清晰，引经据典恰当，时政结合自然。虽不敢说十全十美，但已是她目前能做到的最好。

申时初，交卷的钟声响起。

“停笔——收卷——”

衙役们开始收卷。沈砚清将答卷平整放好，看着衙役收走，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收拾东西时，她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擡头望去，正前方露台上，学政杨大人正看向她这边，目光深沉，看不出情绪。

沈砚清低下头，背上书箱，随着人流往外走。

贡院外的长街依旧热闹。考完的学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兴奋地讨论题目，有的垂头丧气，有的则一言不发，匆匆离开。

“沈兄！”赵诚挤过来，脸色发白，“那道题……泉府，我、我根本没读过《周礼》地官那篇……”

孙文彬也哭丧着脸：“我只写了平准物价，其他都瞎编的。”

沈砚清拍拍他们的肩：“第一场而已，后面还有四场。打起精神来。”

话虽如此，但她心里清楚——经义是最基础的一关，若这一关都过不了，后面就更难了。看这些学子的反应，今年院试的淘汰率，恐怕会很高。

回到悦来居，大堂里已经坐满了考完的学子。议论声、叹息声、争论声响成一片。

“……泉府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周礼》我背了天官、春官，谁会去背地官啊！”

“完了完了，今年肯定考不中了……”

沈砚清默默上楼，没有参与讨论。她需要休息，需要保存体力——明天还有第二场诗赋，那又是一场硬仗。

夜里，通铺房异常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辗转反侧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焦虑和绝望。

沈砚清躺在硬板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屋顶。

她想起了柳文渊。那道题，是不是他的手笔？用冷僻的“泉府”来考校学子，考的不是死记硬背，而是融会贯通的能力，是借古鉴今的见识。

若是，那他对自己今天的答卷，可会满意？

她又想起了林挽夏。此刻她在做什么？是否也在担心她的考试？是否……在等她回家？

沈砚清从怀中取出那枚私印，握在掌心。

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像某种无声的安慰。

她闭上眼。

明天，还要继续。

五场考试，这才第一场。

路还长。

……

三月二十九，寅时刚过，贡院外再次挤满了人。

比起昨日的忐忑，今日的学子们脸上多了几分麻木。五场连考，每一场都是煎熬。有人眼底乌青，显然一夜未眠；有人边走边啃着干粮，食不知味；还有人低声背着诗文，声音嘶哑。

沈砚清依旧背着那个书箱，站在人群中。她的左手手腕昨夜敷了药，此刻用布条缠着，隐隐作痛——这是连日在文渊阁抄书落下的旧伤。林挽夏准备的药膏很有效，但时间太短，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几天？

辰时入场，搜检，入号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