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突发疾病 （8/16）

掌柜叹口气，亲自去盛粥。

粥很烫，沈砚清小口喝着，感觉热气顺着喉咙流下去，稍微驱散了寒意。手腕的布条又渗出血迹，她没理会。

辰时，贡院开门。

沈砚清站在队伍里，单薄得像一片纸。晨风吹过，她晃了晃，扶住旁边的人才站稳。

“你没事吧？”那人问。

“没事。”她松开手，继续往前走。

搜检，入号舍。

丙字九十七号里，她坐下时，几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书箱放在脚边，她靠着号舍木板，闭目喘息。

头很晕，眼前发花。她知道自己在发烧，但烧得不算高，还能思考。

钟响，发卷。

最后一场，律法。

她展开卷纸，目光落在题目上。字迹有些模糊，她眨了眨眼，才看清。

提笔时，手腕疼得她吸了口气。

但她还是握紧了笔。

墨落在纸上，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窗外，晨光渐亮。

而贡院外的某条巷子里，一匹快马正疾驰向京城方向。马背上的信使怀里，揣着那份关于漕运革密的策论抄本。

两个世界，两场战斗，同时进行。

一个在考场上，与疾病、疲惫、疼痛抗争。

一个在朝堂上，与积弊、惰性、利益抗争。

而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女，正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

摇摇欲坠，却又异常坚定。

……

辰时三刻，贡院内鸦雀无声。

第五场“判语”开考。这是院试最后一科，考的是司法文书写作——给出一段案情，考生需拟写判词，既要符合律法条文，又要情理兼顾。

对许多学子来说，这是最难的一科。律法条文枯燥晦涩，案情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会偏颇。但对沈砚清而言，这恰是她最擅长的领域。

前世她在刑部、大理寺待了整整八年。从初审卷宗到终审定谳，从地方命案到朝堂大狱，什么样的案子没见过？什么样的判词没写过？

可今日不同。

她坐在丙字九十七号里，额头抵着冰凉的号舍木板，试图让昏沉的脑袋清醒些。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呼吸一次都带着灼痛。手腕的伤处已经麻木，但握笔时仍会不受控制地颤抖。

眼前卷纸上的字迹时清晰时模糊。

她闭上眼，深吸口气，再睁开时，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案情不长：

“江州府民张三，佃种李四水田十亩。去岁大旱，田亩歉收。张三欠租五石，李四催讨，张三恳请宽限至今年秋收。李四不允，带家丁强行搬走张三家存粮三石、耕牛一头。张三之母上前阻拦，被推倒地，三日后身亡。张三状告李四强抢财物、致人死亡。李四辩称：收租乃天经地义，张母年迈体弱，倒地系意外，与己无关。”

典型的佃租纠纷，牵扯人命。

沈砚清提笔，手腕颤抖得厉害。她换左手按住右手腕，勉强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