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小三元！归乡盛况 （6/14）

沈砚清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书脊。秦渊……前世她的顶头上司，那位老谋深算的首辅。没想到这一世，这么快就要进入他的视野。

“你似乎并不惊讶。”杨景明观察着她的反应。

“学生只是没想到，几篇拙作竟能入阁老法眼。”

“不是拙作。”杨景明摇头，“你的漕运策论，触及了朝堂最敏感的一根弦。如今北疆吃紧，南方漕运却连年亏空，陛下已三次下旨严查。你这篇策论若递到御前……”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白。

沈砚清沉默。

她当然知道。前世漕运案是她经手的第一个大案，牵涉之广、阻力之大，至今记忆犹新。这一世提前抛出这些见解，无异于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

“本官今日找你，有三句话要说。”杨景明正色道，“第一，你以女子之身连中三元，前所未有。朝中已有大人关注你——不止秦阁老一人。这是机遇，也是风险。”

他顿了顿：“第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从今往后，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审视。说错一句话，行差一步路，都可能万劫不复。”

“第三，”他的语气缓和了些，“你还年轻，路还长。不必急于求成，也不必太过谨慎失了锐气。把握好分寸，最难，也最要紧。”

沈砚清起身，深深一揖：“学生谨记大人教诲。”

杨景明看着她，目光复杂。半晌，才道：“院试之后，你有何打算？继续在县学读书，还是……”

“学生正想请教大人。”沈砚清擡头，“青山书院，可还招收学生？”

杨景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想入青山书院？”

“是。学生听闻青山书院允许女子旁听，且治学严谨，名师云集。”

“确实如此。”杨景明沉吟道，“青山书院的山长顾延年，是本官同年。此人学问精深，但性情古板，对女子入学……颇有微词。不过——”

他话锋一转：“若你有意，本官可修书一封，为你引荐。”

“谢大人！”沈砚清再次行礼。

“不必谢我。”杨景明摆摆手，“本官只是惜才。青山书院虽好，但你要知道，那里聚集的多是官宦子弟、世家后人。你一个寒门女子进去，日子不会好过。”

“学生明白。”

“明白就好。”杨景明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翠竹，“本官年轻时，也曾像你这般，以为凭才学便可闯出一片天。后来才知，这世道……才学只是敲门砖，真正难的是如何在砖墙之间找到立足之地。”

他转身，看向沈砚清：“你是个聪明人，本官不多说。只一句：守好本心，但也要懂得变通。”

“是。”

谈话至此，已近尾声。

杨景明又问了问她的家境、师承，沈砚清一一作答，不卑不亢。末了，杨景明道：“三日后，学政衙门设‘鹿鸣宴’，宴请本届前十名学子。你是案首，务必到场。”

“学生遵命。”

“去吧。”杨景明挥挥手，“青山书院的事，本官会安排。”

沈砚清再次行礼，抱着那套《十三经注疏》，退出书房。

走出院落时，阳光正好洒在青石路上，明晃晃的。她眯了眯眼，忽然想起前世第一次面圣的情景——也是这样的好天气，她跪在乾清宫冰凉的金砖上，听着皇帝的问话，每一句都要思量再三。

那时她觉得，走到权力中心便是胜利。

现在才知道，那只是开始。

抱着书走出学政衙门，候在外面的赵诚立刻迎上来：“沈兄，学政大人找你何事？”

“赠书，问话，勉励。”沈砚清简单答道。

赵诚看着她怀里的书，又看看她平静的神色，欲言又止。最终只道：“回客栈吧，孙文彬他们等着呢。”

回程路上，沈砚清走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