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婚礼筹备、婚前焦虑、洞房花烛 （4/14）

“哦？”周夫人示意嬷嬷接过礼盒，“但说无妨。”

沈砚清深吸一口气，郑重一揖：“学生想请夫人为媒，向内子林氏行六礼，正式完婚。”

花厅里静了一瞬。

周夫人看着她，眼神复杂。她早知道沈砚清与那童养媳情谊深厚，却没想到这丫头如此郑重其事——六礼齐备，明媒正娶，这是要将一个出身微贱的童养媳，堂堂正正地娶作正妻。

“砚清，”周夫人轻声问，“你可想好了？以你如今的才名，将来前途无量。这桩婚事若办得太过招摇，恐惹人非议。”

“学生想好了。”沈砚清擡起头，目光清澈坚定，“内子林氏，虽出身寒微，却勤勉贤惠，通文墨，善经营。学生落魄时，是她日夜操劳；学生赴考时，是她筹措盘缠。此生能得她为妻，是学生之幸。”

她顿了顿，又道：“至于非议——学生连女子科举都闯过来了，又何惧旁人几句闲话？”

周夫人怔了怔，随即笑了：“好，好。你这性子，倒有几分像我家老爷年轻时。”她起身走到沈砚清面前，扶她起来，“这媒人，我当了。”

沈砚清眼眶微热，再次深深一揖：“学生谢过夫人。”

……

纳采之礼定在五月初五。

那日一早，周夫人便乘着小轿来到沈家小院。她身后跟着两个嬷嬷，一个捧着装有活雁的漆盒——那是沈砚清前日特意托猎户从山中捉来的，另一个捧着红绸包裹的聘礼。

林挽夏站在院中，看着那对扑棱着翅膀的雁，手微微发抖。

按古礼，纳采需用活雁，取“顺阴阳往来”之意。她原以为沈砚清只是说说，却不想连这般细节都做得周全。

周夫人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好孩子，从今往后，你便是沈家明媒正娶的媳妇了。”

林挽夏鼻子一酸，低下头：“民女……民女何德何能……”

“莫要妄自菲薄。”周夫人拍拍她的手，“砚清那孩子看重你，便是你最大的德能。”

接下来的日子，六礼依序而行。

问名、纳吉、纳征——每一步都循着古礼，虽因家境所限，聘礼不算丰厚，却样样用心。沈砚清将陈家赔的五十两银子，大半都用在了这上面：两匹杭绸，四色锦缎，一对鎏金簪，还有十二样干果点心，都用红纸包得整整齐齐。

最让林挽夏动容的是纳征那日，沈砚清亲手捧来的那只木匣。

匣中是一对银镯，款式古朴，内侧刻着四个小字：清夏同心。

“这是我请银楼的老师傅打的。”沈砚清将镯子戴在她腕上，银光衬着纤细的手腕，格外好看，“银子不贵重，但心意贵重。清夏同心——这辈子，你我同心。”

林挽夏抚着镯子，泪珠一颗颗掉下来。

她想起三年前被卖进沈家时，身上只有一件破袄，手里攥着父亲留下的一本《算经》。那时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做个沉默的童养媳，等沈砚清长大，或许会被随便打发出去。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为她备六礼、下聘书，将她的名字堂堂正正写入婚帖。

“砚清……”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沈砚清将她拥入怀中：“傻姑娘，哭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

纳征之后，便是请期。

沈砚清翻了黄历，将婚期定在六月十六——那时院试已过，无论中与不中，都算了一桩大事。周夫人请来的老先生合了八字，批了“天作之合”四个字，婚帖便这样定了下来。

接下来，便是最忙碌的准备。

林挽夏开始绣嫁衣。她选了正红色的云锦，料子是沈砚清从府城带回来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泽。每天铺子打烊后，她就坐在灯下一针一线地绣。嫁衣的纹样是她自己画的——缠枝莲并蒂，鸳鸯交颈，每一针都绣得极认真。

沈砚清则忙着写请柬。

她用的是一刀十文的素笺，字却写得极用心。周县令夫妇的、周夫子的、县学几位同窗的、族长的……一张张写下来，竟也有二三十份。

赵诚收到请柬那日，特意来了铺子。他看着请柬上“沈砚清、林挽夏谨订”的字样，挠挠头笑道：“沈兄，你这……还真是明媒正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