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婚礼筹备、婚前焦虑、洞房花烛 (9/14)
六月十六,天未亮,沈家小院已灯火通明。
吴婶子带着两个妇人早早过来,在灶间蒸喜饼、煮红枣莲子汤。徐山在院中挂红绸,手脚笨拙却格外认真——那绸子是周夫人昨日遣人送来的,正红色,在晨光里艳得像火。
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挽夏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素日那件半旧的襦裙,头发松松挽着。她看着满院喜庆的红色,有些恍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银镯。
“新娘子怎么这就出来了?”吴婶子笑着迎上来,“快回屋去,等会儿要开脸、梳妆呢。”
林挽夏被半推着回了厢房。
窗下已摆好了妆奁,铜镜擦得锃亮。吴婶子让她坐下,用两根细线仔细地为她绞去脸上的绒毛——这叫“开脸”,是女子出嫁前的第一道仪式。
微微的刺痛传来,林挽夏闭上眼。
她能听见院外的动静:徐山和帮忙的邻里在摆桌椅,碗碟相碰发出清脆声响;灶间传来蒸笼冒气的“噗噗”声;远处似乎有鸡鸣,一声接一声,划破黎明的寂静。
这一切都真实得让她心头发颤。
“好了。”吴婶子收起丝线,端详着她的脸,“咱们挽夏真是俊,稍一打扮,保管把砚清那孩子看呆。”
林挽夏睁开眼,铜镜里映出一张干净清秀的脸。
吴婶子开始为她梳头。木梳从发根梳到发尾,一下,两下,三下……嘴里念着吉词:“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林挽夏听着,眼眶微微发热。
最后一道工序是上妆。吴婶子手艺娴熟,胭脂匀匀地抹在颊上,口脂点在唇间,再用细笔描眉。妆成时,镜中人已是大不同——眉如远山,唇似含朱,眸光流转间,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来,穿嫁衣。”
正红色的云锦嫁衣展开,金线绣的缠枝莲在晨光中流光溢彩。林挽夏站起身,任由吴婶子帮她一层层穿上。里衣、中衣、外袍,腰间系上同色的丝绦,最后披上霞帔。
当她转过身时,屋里的几个妇人都静了一瞬。
“真像画里走出来的……”有人喃喃道。
林挽夏低下头,看着袖口精致的绣纹。这是她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每一针都藏着忐忑、期盼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如今穿在身上,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砚清呢?”她轻声问。
“在正屋呢,周夫人正帮她整理衣冠。”吴婶子笑着扶她坐下,“新娘子可不能急,得等吉时到了,新郎官来接。”
林挽夏攥紧了衣袖。
正屋里,沈砚清站在铜镜前。
她今日穿的是新制的青衿——秀才的礼服,深青色,领口袖缘滚着黛蓝的边。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隽的眉眼。
周夫人替她理了理衣襟,温声道:“紧张吗?”
沈砚清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笑了:“有点。”
她其实经历过很多大场面——前世殿试面圣、朝堂奏对、甚至被押赴刑场。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心跳得这样快,手心微微出汗。
“这才是成婚该有的样子。”周夫人也笑,“我家老爷当年娶我时,在花轿前绊了一跤,惹得满街人笑。”
正说着,院外传来喧闹声。
吉时到了。
沈砚清深吸一口气,走出正屋。晨光正好,洒在院中铺的红毡上,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光。喜棚下已坐满了人——周县令夫妇坐在主位,沈父沈母坐在下首,族长、周夫子、赵诚等县学同窗,还有街坊邻里,满满当当十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沈砚清挺直脊背,走到厢房门前。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