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为她描眉，画歪了 （4/7）

林挽夏看着她笔下那行行字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眼前这个人，不过十四岁，却能把一年后的事规划得井井有条。那种沉稳的气度，让人心安，又让人心疼。

“会很累吧？”她轻声问。

沈砚清笑了笑：“读书哪有不累的。不过……”她看向林挽夏，“有你在，再累也值得。”

灯花“啪”地爆了一声。

徐山安静地坐在一旁，听她们说话。等两人都说完，他才憨憨开口：“沈姐姐，嫂子，那我……我能做什么？”

沈砚清和林挽夏对视一眼，都笑了。

“你自然有要紧的事。”沈砚清取出第三张纸，提笔写下“徐山”二字，“第一，你要识字。”

徐山愣住了。

“从今日起，每晚我教你认十个字。一年下来，至少能认常用的几百字，简单的账目文书也能看了。”沈砚清认真道，“第二，铺子里采买、送货的事，你要多担待。挽夏要管作坊，外头的事你得帮忙。”

“第三，”她顿了顿，“若有机会，我想送你去武馆学些拳脚。不求多精，能强身健体，必要时也能护着铺子和你嫂子。”

徐山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许久，他才红着眼眶道：“沈姐姐，嫂子，我……我一定好好学。”

“好。”沈砚清点头，从书袋里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纸，“这是雇契。从下月起，你月钱涨到五百文，吃住全包。另外，每年年底，铺子盈利的一成，分给你做红利。”

徐山慌忙摆手：“不行不行，五百文已经很多了，红利我不能要……”

“要的。”林挽夏柔声道，“徐山，你不是外人。这铺子往后做好了，有你一份功劳。”

沈砚清将契纸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若没异议，就按手印。”

徐山识字不多，却认得那上面工工整整写着自己的名字，还有“月钱五百文”“年红利一成”等字眼。他手指微微发抖，沾了印泥，郑重地按在契纸上。

红印落在纸面，像一个小小的承诺。

夜深了。

徐山回屋休息后，沈砚清又点了盏灯，和林挽夏并肩坐在桌前。她取出一本厚厚的《大雍商律》，翻开泛黄的书页。

“挽夏，你既要经商，这些便不能不知。”她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凡商贾立契，需明定货品、数量、价银、交期，双方画押，各执一份’。往后和茶楼、绣庄这些地方合作，一定要立契。”

林挽夏凑过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律文晦涩难懂，沈砚清便一句句解释，还举些简单的例子。

“还有这条，‘雇工契需载明工钱、工期、责权，若有伤病，主家当酌情抚恤’。”沈砚清指着另一处，“往后咱们雇人，也要照此办理。虽是多些麻烦，却可免去后患。”

灯下，两人头挨着头，一个轻声讲解，一个认真聆听。偶尔林挽夏有不明白的，沈砚清便停下来，用更浅白的话再说一遍。

窗外的虫鸣一阵接一阵，衬得夜色更静。

讲到一半，林挽夏忽然轻声道：“砚清。”

“嗯？”

“你懂得真多。”她擡起眼，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这些……都是书上学的？”

沈砚清笔尖一顿。

许久，她才低声道：“有些是书上学的，有些……是吃过亏后懂的。”

她没有细说是什么亏，可林挽夏从她瞬间黯下的眼神里，读懂了未尽之意。那是前世的故事，那些位极人臣的风光背后，定然也藏着不为人知的代价。

她伸手，轻轻握住沈砚清的手：“这一世，我们一起学。你教我商律，我……我给你做好吃的，不让你累着。”

沈砚清笑了，反握住她的手：“好。”

两人继续往下看。等把商律中要紧的几章都过了一遍，已是子时。林挽夏揉揉发酸的眼睛，看向桌上那三张纸——一张是她的“夏记商行”计划，一张是沈砚清的“乡试备考”安排，还有一张是徐山的“学习成长”目标。

三张纸，三个人，一个家。

“砚清，”她轻声说，“我们会越来越好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