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为她描眉，画歪了 （5/7）

“会。”沈砚清合上书册，吹熄了灯，“一定会。”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亮桌上那几页墨迹未干的计划。那些字迹工整而坚定，像在黑暗中无声地声明：

这条路，她们要一起走下去。

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下去。

三日后，后屋的租契签下了。

张寡妇和李家女儿来上工那天，林挽夏特意早起，蒸了一大锅红枣糕。两个妇人都是做惯活的，手脚麻利，学得也快。不过半天，便能把茯苓糕做得有模有样。

作坊里热气腾腾，糕香四溢。

沈砚清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转身回了自己屋里。桌上摊着《春秋》，她提笔蘸墨，在空白处批注下今日所得。

窗外的糕香，屋内的墨香，混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徐山认字的进度比想象中快。这孩子虽没上过学，却极认真，每晚十个字，第二天清晨起来还要在地上划拉几遍。不到半月，已能歪歪扭扭写出自己的名字，和“沈家”“夏记”等简单字词。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白天，林挽夏在作坊和铺面间忙碌，试做新糕点，和茶楼老板谈合作；沈砚清闭门读书，偶尔去县学请教周夫子；徐山则跑前跑后，采买送货，有空就蹲在墙角练字。

晚上，三人围坐一桌吃饭，各自说说一天的见闻。饭后沈砚清教徐山认字，林挽夏核对账目，等徐山回屋了，两人又点上灯，或一起看商律，或各自忙活。

平凡，却充实。

七月十五，夏记食铺重新修整完毕。铺面隔出了一个小小的茶座，摆了四张方桌，墙上挂了幅沈砚清写的字：“糕香引客至，茶暖待君来”。

开张那日，周夫子带着几个县学同窗来捧场。赵诚尝了块新试的桂圆莲子糕，赞不绝口：“嫂夫人这手艺，去府城开店都使得！”

林挽夏抿嘴笑，眼角余光瞥见沈砚清站在柜台后，正含笑看着她。

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有光。

那晚打烊后，林挽夏在账册上记下新一笔收入。合上账本时，她忽然想起新婚那夜，沈砚清在红烛下说的那句话：

“这一世，我们要一起开更大的铺子，一起去省城，一起……慢慢变老。”

她擡起头，看向窗下读书的身影。

烛光勾勒出那人清瘦的侧影，神情专注，笔下沙沙有声。

林挽夏唇角扬起，心里某个地方踏实得像落了地的种子，正悄悄生根发芽。

是啊，慢慢来。

她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把那些计划，都变成真的。

……

八月初三，柳文渊的信到了。

信是托周县令转交的，用的是上好的洒金笺，墨迹苍劲有力。沈砚清在县衙后堂展开信纸，一字一句读下去。

“……青山书院山长顾延年，乃老夫旧日同窗。已去信言明汝之才学品性，彼虽古板，当会给老夫三分薄面。然书院规矩森严，女子旁听尚无先例，汝需做好应对之备……”

信末附了荐书一封，盖着柳文渊的私印。

周县令在旁叹道：“柳老这是把老脸都豁出去了。顾山长那人我最清楚，最重规矩，最厌‘特例’二字。”

沈砚清将信仔细折好，收入怀中：“学生明白。既得此机会，必不会让柳老与大人失望。”

八月十五，中秋刚过，沈砚清便收拾行囊启程。

临行前夜，林挽夏将新做的冬衣一件件叠好，又往包袱里塞了几包茯苓糕和枸杞红枣糕：“省城天冷，记得添衣。这些糕耐放，夜里读书饿了可以垫垫。”

沈砚清拉住她的手：“每月只去十天，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