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商业扩张遇阻 (4/10)
她提起笔,墨在端砚里润得饱满。
第一句落下时,亭中便静了。
“黄沙百战穿金甲——”
笔锋遒劲,字字如刀刻。这不是闺阁笔墨,这是沙场点兵的杀气。
“不破楼兰终不还。”
第二句接上,气势已起。在座有几个读过兵书的,脸色已经变了——这不像是一个十四岁、从未出过江州的女子能写出的句子。
但沈砚清没有停。她的笔在纸上行走,像将军在沙盘上布阵:
“朔风吹老关山月,羌笛吹寒将士颜。
血染征袍浑不顾,只因身后是家山。”
写到此处,诗意已满。若是寻常人,该收笔了。但沈砚清的笔锋忽然一转——
“谁言深闺无壮志?谁说红妆不请缨?
梦里常闻边鼓急,醒时犹握旧时经。
若得青锋三尺剑,敢与男儿共死生!”
最后两句,她写得极慢,极重:
“谁知深闺梦里人,亦是持笔卫国情。”
笔停,墨未干。
亭中死一般寂静。
风又起了,吹动纸角,那墨迹未干的诗句在秋风里微微颤动。字字如铁画银钩,句句如金戈铁马。可偏偏在铁血之中,又藏着一种柔软的、属于女子的坚韧——不是模仿男子的豪迈,而是女子独有的、以笔为剑的担当。
赵诚第一个站起身,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头发紧。
那几个寒门学子盯着那首诗,眼神发亮。
陈瑜的脸色从得意变成愕然,又从愕然变成铁青。他张了张嘴,想挑刺,可那诗就摆在眼前——对边关景象的刻画,对将士心理的揣摩,对女子抱负的抒发,无一不真,无一不深。
这根本不是闭门造车能写出来的。
“好诗。”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竹林小径传来。
众人惊回首,只见山长顾延年不知何时站在亭外,须发在风里微微飘动。他身后还跟着授《春秋》的孙夫子。
顾延年缓步走进亭中,目光落在石桌的诗稿上。他看了很久,久到一片竹叶飘落,正好落在“持笔卫国情”那个“情”字上。
老人伸手,小心地拂去竹叶。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他缓缓念出这两句,然后擡起眼看向沈砚清,“你从未去过边关,如何写得这般真切?”
沈砚清躬身:“回山长,学生虽未亲至,但读过《史记·匈奴列传》,读过《汉书·西域传》,读过前朝诸多边塞诗篇。心向往之,便如亲历。”
“那这最后两句呢?”顾延年的目光锐利,“‘谁知深闺梦里人,亦是持笔卫国情’——这是你的抱负?”
亭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沈砚清直起身,迎上老人的目光:“是。学生以为,报国未必只在沙场。整顿吏治可使粮饷及时抵边,改革税赋可充实国库以养精兵,普及教化可启民智、聚民心——这些,皆是持笔可为之战。”
顾延年沉默良久。
秋风穿林而过,竹涛声声。老人忽然长长一叹,那叹息里竟有几分复杂的意味:
“有壮志,当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