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升米恩斗米仇,我家非钱庄。” (3/11)
沈砚清从书房出来,走到她身后,看着那行字,轻轻揽住她的肩。
“挽夏,”她低声说,“谢谢你。”
谢谢你在风言风语里依然从容,谢谢你在算计与贪婪面前守住本心,谢谢你——与我并肩站在这寒夜里,让这间小院有了温度。
林挽夏靠在她怀里,闭上眼睛。
她知道,这场风波只是开始。往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时刻,更多觊觎的眼睛,更多难听的话语。
但只要她们的手还握在一起,只要灶上的火还燃着,只要那些糕点还能给人带去一点甜——这路,就能一直走下去。
霜夜寂静,灯火温暖。
而谣言像风里的尘埃,终究会落定。真正不会被吹散的,是握在手中的实在,是刻在心里的道理,是两个人共同筑起的、小小的、坚不可摧的世界。
……
谣言传到第三日,沈家小院的院门被叩响了。
来的是族长沈德山的长孙,一个十六七岁的清瘦少年,名唤沈文启。他站在门外,对开门的林挽夏恭敬一揖:“林娘子,祖父请沈家姐姐过祠堂一趟——说是族中有些事,需当面厘清。”
林挽夏的心沉了沉。她回头看向屋内,沈砚清已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
“文启哥,”沈砚清走到门口,神色平静,“有劳带路。”
“砚清姐客气。”沈文启侧身让路,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道,“今日……三叔公也在。”
这便是提醒了。沈砚清点点头,回身对林挽夏道:“我去去就回。若申时未归,你便去找周夫人。”
这是她们约定的暗语——周夫人是县令夫人,若有麻烦,可请她出面。
林挽夏握了握她的手:“小心。”
沈砚清随沈文启往祠堂走去。十一月深秋的沈家村,路两旁的槐树已落尽了叶子,枯枝在灰白的天穹下伸展如墨痕。有村民在井台边打水,见她们经过,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好奇,有探究,也有隐约的不赞同。
祠堂还是那座祠堂,青砖灰瓦,门前两棵古柏森然。但今日的氛围不同,正堂里已聚了七八位族老,沈贵站在左侧,正与一位须发皆白的族老说着什么,见沈砚清进来,声音故意高了几分:“……她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长辈!”
沈德山坐在主位,见沈砚清到了,擡了擡手,堂内安静下来。
“砚清丫头,”老族长的声音沉稳,“今日请你来,是因近日族中有些议论,关乎你与三叔沈贵之事。你三叔说你发达了便不顾亲情,可有此事?”
沈砚清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回族长爷爷,确有争执。但事出有因,容砚清细禀。”
她擡起头,目光扫过堂内众人:“三日前,三叔上门,欲借五十两银子做生意。侄孙女问及生意详情、合伙契书,三叔一概说不清楚。侄孙女不敢拿血汗钱冒险,故只肯借五两,需立字据——三叔不依,这才有了争执。”
沈贵立刻跳起来:“你胡说!分明是你吝啬……”
“三叔。”沈砚清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您要借五十两,我且问您:这五十两若给您,您打算如何还?何时还?若生意亏了,您拿什么抵?”
沈贵语塞。
一位族老皱眉道:“砚清,话虽如此,但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你如今确有进项,帮衬亲叔叔,也是情理之中。”
“正是。”另一人道,“你三叔这些年也不容易。”
沈砚清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各位长辈说的是。所以砚清愿借五两,且不要利钱——这本就是帮衬。但五十两,不行。”
她顿了顿,环视众人:“非是砚清吝啬,实是这五十两,并非闲钱。每一文,都有去处。”
堂内静了静。
沈砚清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不是食铺的账本,而是另一本蓝色封皮的簿子。她双手呈给沈德山:“族长爷爷,这是沈氏公中近三年的账目副本。请您过目。”
沈德山接过,翻开。堂内几位识字的族老也凑过来看。
簿子上记着密密麻麻的条目:
“雍和十八年三月,沈砚清捐银二两,修祠堂东厢漏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