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省城开店风波,乡试报名与廪保 (2/12)
林挽夏的眼睛亮了起来:“你同意了?”
“但我有个条件。”沈砚清转身从书架上取来纸笔,在石桌上铺开,“资金缺口,我来解决。五十两,够不够?”
“五十两?”林挽夏一怔,“你哪来这么多钱?书院的津贴不是都……”
沈砚清笑了笑:“上月书院策论比试,我得了一等奖,赏银十两。加上之前攒的,还有……我向周夫人借了二十两。”
林挽夏脸色一变:“你借钱?不行,万一——”
“是无息借款。”沈砚清按住她的手,“周夫人说了,就当是投资。她还说,若铺子开成了,她可以帮着在省城的夫人圈里说道说道。”
林挽夏愣住了。她没想到,沈砚清竟已暗中做了这么多准备。
“但这钱不能白给。”沈砚清提起笔,在纸上画出一个简图,“既然要开分店,就要立规矩。我的想法是——试行‘股份制’。”
她笔下出现几个方框:“总资金八十两,我们夫妻共同出资五十两,占七成。徐山这些年的工钱折成干股,给他半成。春妮和秋妹各占半成,作为激励。”
林挽夏睁大眼睛:“给她们……股权?”
“对。”沈砚清的语气笃定,“徐山忠心,春妮秋妹勤恳,但光靠工钱,终归是雇佣关系。若给了股权,她们便是半个东家,铺子的兴衰与她们切身相关,自会加倍用心。”
她顿了顿,看向林挽夏:“而且,你我终究要往高处走。将来若去了京城,或是你有了身孕需要休养,总要有人能撑起这摊生意。现在开始培养,正是时候。”
林挽夏的心跳得厉害。她看着纸上那些方框、线条、数字,觉得既陌生又新奇。在她从小到大的认知里,铺子就是东家的,伙计就是干活的,泾渭分明。可沈砚清画的这个图……像是把所有人都绑在了一条船上,同舟共济。
“可是……”她有些迟疑,“万一她们有了股权,将来生了异心……”
“所以要有契约。”沈砚清又取出一张纸,“股权可继承、可转让,但转让必须先经其他股东同意。若有人想退出,铺子按当年利润估值,赎回股权。白纸黑字,官府备案。”
她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林挽夏忽然想起昨夜她说的“光明道不是天真道”——给股权是信任,立契约是清醒。信任与清醒,原来可以这样并存。
“那……我们试试?”林挽夏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试试。”沈砚清微笑,将笔递给她,“你先算算,五十两资金如何分配。租金、装修、首批原料、人工……每一项都要有预算。”
林挽夏接过笔,深吸一口气,在纸上写下第一个数字。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食铺后院成了临时的账房。算盘珠的噼啪声、翻账册的沙沙声、低声的讨论,交织成一首奇特的乐章。春妮和秋妹好奇地探头看过几次,都被徐山憨笑着拦了回去:“老板娘和东家在商量大事呢。”
午时将近,一份详尽的计划书终于在石桌上成形。
林挽夏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三个月前,她还只是个守着一个小摊、数着铜板过日子的童养媳。三个月后,她竟在谋划去省城开铺子,还在讨论什么“股权”“契约”。
“紧张?”沈砚清问。
林挽夏诚实点头:“怕做不好。”
“谁都不是天生就会。”沈砚清将计划书仔细折好,放进她手中,“但你有一点比许多人都强——你对数字敏感,对人心体察。这两样,恰恰是经商最需要的。”
她的目光落在林挽夏怀里的账本上:“这三年,你把一个摊子做成铺子,把一种糕点做成七八个系列,和三家茶楼达成合作——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本事。省城是大,但道理相通。”
林挽夏握紧了计划书,纸张边缘硌着掌心,微微的疼。
“那……我们什么时候告诉徐山他们?”
“就今日。”沈砚清站起身,“午后食铺打烊,我们四人开个小会。契约我今晚写好,明日去县衙备案。”
她走到院门口,又回过头:“对了,省城的铺面选址,我托赵诚帮忙打听了。他有个远房表叔在江州做牙人,消息灵通。过几日应该有回信。”
林挽夏怔怔地看着她:“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沈砚清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运筹帷幄的从容:“既然决定要做,自然要步步为营。你不是说了么?我们两头并进。”
午饭时,食铺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气氛。春妮和秋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做事格外卖力,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后院。徐山则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扛米袋时,腰板挺得比往日更直了些。
午后未时,最后一位客人离开。林挽夏挂上“打烊”的木牌,转身看向三人。
“都来后院吧。”她说,“有件事,想和大家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