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省城开店风波，乡试报名与廪保 （4/12）

“先把眼前这一步，走稳。”

窗外，冬日的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余晖将食铺的招牌染成金红色，“夏记”二字在暮色中熠熠生辉，像一颗刚刚点燃的火种，等待着在更广阔的天地里，燎原。

……

雍和二十一年，二月二，龙擡头。

江州府的春意来得比清河县早许多。运河岸边的柳树已抽出嫩黄的芽，南街两旁店铺的幌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林挽夏站在新租下的铺面前，仰头看着空荡荡的招牌位，心里那点因为春寒而生的瑟缩，被一股更灼热的情绪压了下去。

铺面位置极好——南街中段，对面是江州府最大的绸缎庄“云锦坊”，斜对角是百年老号“德昌茶楼”，往东走两百步就是文渊阁。人来人往，车马络绎。

徐山正在店里指挥工匠整修柜台。木头刨花混着石灰粉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有些呛人，却让林挽夏觉得踏实。这是“夏记”在省城的第一家铺子，是她和砚清筹划了整整一个冬天的结果。

“老板娘，您看这柜台高度行不？”木匠老张擦了把汗，恭敬地问。

林挽夏走过去，伸手在尚未打磨光的台面上摸了摸：“再低半寸。省城女客多，她们戴的首饰、穿的衣袖都讲究，柜台太高了，试糕点不方便。”

老张连连点头：“还是老板娘心细！”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三个穿着短打、腰间扎着靛蓝布带的汉子晃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刀疤脸，右眉上一道疤斜斜划过，像条蜈蚣。

“哟，新铺子？”刀疤脸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林挽夏身上，“老板娘？”

林挽夏心里一紧，面上却依旧温婉：“正是。几位客官有何贵干？”

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贵干谈不上。就是来给老板娘提个醒——南街这一片，归我们青虎帮照应。新铺开张，按规矩，得交‘平安费’。”

徐山从后头快步走过来，下意识挡在林挽夏身前。春妮和秋妹正在后院清点货物，听见动静也探出头来，脸色发白。

林挽夏按住徐山的手臂，上前半步：“不知这‘平安费’，是个什么章程？”

“每月五两。”刀疤脸伸出巴掌，“交了钱，保你铺子平平安安，没人敢来捣乱。若是不交……”他嘿嘿一笑，一脚踢翻旁边刚搬进来的空箩筐，“那可就不好说了。”

五两。林挽夏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省城铺子预计月利润约三十两，五两便是六分之一的收益。更重要的是，这口子一开，往后只会变本加厉。

“这位大哥，”她声音依旧温和，“铺子尚未开张，本小利薄。能否容我们几日，等开张后再议？”

刀疤脸脸色一沉：“容几日？老子今日来，就是来收钱的！少废话，给还是不给？”

他身后的两个汉子往前逼近一步。徐山浑身肌肉绷紧，拳头攥得咯咯响。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口，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好热闹。”

众人回头，见沈砚清一袭青衫，负手立在门槛外。她刚从书院过来，手里还握着卷书，面上带着淡淡的笑，仿佛只是路过看个热闹。

刀疤脸皱眉：“你谁啊？”

沈砚清不答，缓步走进来，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最后落在刀疤脸的腰带上——那里绣着一只青色虎头，针脚粗陋，却透着蛮横。

“青虎帮？”她挑眉，“我听说，江州府前年才肃清过帮派势力。知府大人有令，凡勒索商户、强收钱财者，杖八十，流放三千里。怎么，几位不知？”

刀疤脸脸色变了变，随即啐了一口：“少拿官府吓唬人！老子在江州混了十几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你个读书人，少管闲事！”

沈砚清笑了笑，走到林挽夏身边，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她掌心全是冷汗。

“这可不是闲事。”她语气依旧平和，“这是我家的铺子。”

刀疤脸眯起眼，上下打量沈砚清。读书人他见得多了，大多是些胆小怕事的，可眼前这个女子……眼神太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家的？”他冷笑，“那正好，老板娘拿不出钱，你来出？”

沈砚清摇摇头：“钱，我们有。但‘平安费’……没这个道理。”

她松开林挽夏的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令牌——木质，无纹饰，只在正面刻着一个“柳”字。这是临行前，柳文渊托人送来的，说是“若遇难处，可持此物去柳宅”。

“这样吧，”她将令牌递给刀疤脸，“劳烦将这东西，带给你们帮主看看。就说南街新开的‘夏记’，是柳老先生照应的铺子。‘平安费’一事，待我亲自与帮主商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