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省城开店风波,乡试报名与廪保 (5/12)
刀疤脸狐疑地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几眼。他不识字,但“柳”字还是认得的。江州府姓柳的大户不多,能让帮主忌惮的,更是只有一个……
他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将令牌塞回沈砚清手里,硬邦邦道:“三日。三日后若不见你,休怪我们不留情面!”
说罢,一挥手,带着两个跟班匆匆走了。
铺子里安静下来。老张和几个工匠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徐山松开拳头,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春妮和秋妹从后头跑出来,声音都带着哭腔:“老板娘,东家……”
“没事了。”林挽夏安抚她们,转身看向沈砚清,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沈砚清对她轻轻摇头,示意稍后再谈。
那日下午,铺子里的气氛异常沉闷。工匠们埋头干活,没人敢多说一句。徐山搬东西时格外用力,像是在发泄什么。春妮和秋妹收拾杂物,眼睛红红的。
林挽夏将沈砚清拉到后头临时隔出的账房,关上门,才压低声音问:“柳老先生的令牌……真能管用?”
“管用一时。”沈砚清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青虎帮忌惮柳老,是因柳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但帮派行事,讲究的是面子。今日我当众用令牌压他们,他们面上服软,心里必记恨。三日后若不去,他们定会报复。”
“那怎么办?”林挽夏在她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总不能真去和帮主‘商议’……”
沈砚清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自然不能。对付这种人,要么不打,要打就得打疼。让他们从此不敢再动念头。”
她从书袋里取出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江州府通判陆大人亲启”,落款是柳文渊的私印。
“柳老离京前,曾托我转交此信。”她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他说陆通判是他早年学生,为人正直,主管江州治安。若遇地痞滋扰,可持信去寻。”
林挽夏接过信,快速浏览。信上言辞恳切,先说些师生情谊,末了才提及“有故人之后在江州营商,望多加照拂”,并附上了沈砚清的名字和“夏记”的字号。
“可通判大人……会管这种小事么?”她有些迟疑。
“不是管小事,是卖柳老面子。”沈砚清将信收回,“况且,肃清帮派本就是通判职责。青虎帮在南街横行,官府未必不知,只是缺个由头整治。我们递上这个由头,又附上柳老的人情,陆通判不会拒绝。”
她说得笃定,像是演练过许多遍。林挽夏忽然想起前世——那个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首辅,或许就是这样,用一封信、一句话、一个眼神,便将局面扭转于无形。
“明日我去府衙。”沈砚清道,“你和徐山他们照常整修铺面,不必理会外头动静。若青虎帮再来,只说东家已去解决,让他们等。”
“你一个人去?”林挽夏不放心。
“赵诚陪我。”沈砚清微笑,“他父亲与府衙有些交情,有他在,门路好走些。”
次日清晨,沈砚清换了身稍正式的襕衫,与赵诚一同去了江州府衙。林挽夏留在铺子里,心神不宁。她强迫自己专注在账目和装修细节上,可耳朵总是不自觉地留意着街上的动静。
午时刚过,一队官差忽然出现在南街。为首的捕头腰挎朴刀,径直走向青虎帮常聚的茶摊。不过一盏茶功夫,刀疤脸和另外几个帮众便被锁链套着,押了出来。街面上一阵骚动,行人纷纷驻足观望。
徐山从外头跑回来,气喘吁吁:“老板娘!抓、抓走了!青虎帮那几个人,全被官府抓走了!”
林挽夏走到门口,远远看见官差押着人往府衙方向去。刀疤脸垂头丧气,全然没了昨日的嚣张。
又过了约一个时辰,沈砚清回来了。她面上带着淡淡的倦色,眼神却是松快的。
“解决了。”她轻描淡写,“陆通判亲自督办,青虎帮帮主已被传唤。往后南街一带,他们会加派巡捕。我们的铺子,挂上‘府衙照应’的牌子,没人敢再来生事。”
林挽夏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拉过沈砚清的手,发现她指尖冰凉。
“辛苦你了。”她低声道。
沈砚清摇摇头,望向已初具雏形的铺面:“这才刚开始。”
二月十五,宜开市、纳财。
“夏记总铺”正式开张。
招牌是沈砚清亲笔所题,黑底金字,遒劲有力。铺面装潢简洁雅致——柜台按林挽夏的要求调低了半寸,台面铺着青石板,擦得能照见人影。货架上,各色糕点分门别类:“状元糕”“三元糕”放在最显眼处,旁边是省城特色的“梅花酥”“海棠饼”,还有林挽夏新研制的“文思糕”,以核桃、莲子、桂花为馅,取“文思泉涌”之意。
开张当日,柳文渊遣人送来了贺联。陆通判虽未亲至,却也命衙役送来一方“诚信经营”的匾额。这两样东西往店里一挂,便是无声的声明。
更让林挽夏惊喜的是,赵诚的表叔——那位在江州做牙人的远亲,竟带了七八个商行的管事来捧场。这些人出手阔绰,一买就是几十盒,说是“送亲友、送同僚”。
“省城做生意,讲究的是场面。”那位表叔私下对林挽夏说,“柳老和通判的面子,加上你们糕点确实好,这铺子,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