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省城开店风波，乡试报名与廪保 （6/12）

林挽夏一一谢过，心里却清醒得很：面子是敲门砖，里子才是立身之本。她让春妮和秋妹将每样糕点切成小块，放在铺子门口任人品尝。又印制了简单的单页，写明各种糕点的用料、寓意，分发给过往行人。

一天下来，账面上的数字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首日营业额，四十二两七钱。

徐山对着账本算了三遍，才敢相信。春妮和秋妹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林挽夏站在柜台后，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原来，走出那方小县城，天地真的不一样。

当晚打烊后，林挽夏将所有人聚在后院。临时搭起的厨房里飘着饭菜香——她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家常菜，算是庆功。

“今日辛苦大家了。”她举起茶杯，“往后，省城的铺子就拜托各位。徐山总管内外，春妮负责前堂，秋妹协理账目。工钱按契约再加两成，每季分红，绝不拖欠。”

徐山站起身，瓮声瓮气道：“老板娘放心，我徐山就是拼了命，也把铺子看好。”

春妮和秋妹也用力点头。

沈砚清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烛光跃动，将每个人的脸映得温暖而生动。这一刻，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些奢华的宴席——玉盘珍馐，歌舞升平，可席间每个人都在算计，每句话都有深意。不像现在，一桌粗茶淡饭，一群真心实意的人。

原来她重生一世，所求的不过如此：一个值得奋斗的事业，一群可以托付的伙伴，一个能够携手的人。

饭后，众人散去收拾。林挽夏和沈砚清留在后院，就着月色清点今日的账。

“明日我该回书院了。”沈砚清忽然道，“春闱在即，顾山长抓得紧。”

林挽夏点钱的手顿了顿：“这么快？”

“嗯。”沈砚清看向她，“铺子已步入正轨，你做得很好。我在与不在，你都能应付。”

这话是认可，也是信任。林挽夏心里一暖，却也有不舍：“那你……一切小心。书院里那些人……”

“放心。”沈砚清微笑，“如今我有柳老关照，又有你这个‘老板娘’做后盾，他们不敢太过分。”

她说得轻松，林挽夏却听出了其中的深意——她们在省城有了根基，沈砚清在书院的话语权也会不同。这世道便是如此，你越强，别人越敬你。

“对了，”沈砚清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印章，递给林挽夏，“这是‘夏记总铺’的印信。往后所有契约、账目，都需此印方有效。你收好。”

林挽夏接过。印章是青玉所制，触手温润，底面刻着“夏记总铺”四字，边款是一行小字：“雍和二十一年二月十五立”。

她握紧印章，仿佛握住了某种沉甸甸的承诺。

夜深了。省城的喧嚣渐渐沉寂，只有远处运河上偶尔传来船夫的号子，悠长而苍凉。

林挽夏推开窗，夜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她望向北方——那里是青山书院的方向，沈砚明日就要回去的地方。

前路还长，风雨未歇。

但至少今夜，她们有了一处可以安身立命的屋檐，有了一个可以并肩前行的起点。

这就够了。

她关上窗，转身吹熄了灯。黑暗里，印章在掌心硌出浅浅的印子，像一颗刚刚种下的种子，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天。

……

三月春深，江州府的柳絮开始飘了。

“夏记总铺”开业满月那日，林挽夏在后院的小账房里算了整整一上午的账。算盘珠的脆响密密麻麻，像春蚕食叶，最后落定时，她盯着纸上的数字，长长舒了口气。

——月净利润，六十八两四钱。

比她预计的多了近十两。除了省城的消费力确实惊人，还有一桩：对面云锦坊的老板娘前日定了二十盒“文思糕”，说是要送给出阁的女儿当回门礼。这一单便是三两银子。

可林挽夏高兴不起来。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xue，看向窗外——前堂里，春妮正手忙脚乱地应付三位同时要结账的客人；秋妹在后厨和铺面间来回奔忙，额上全是汗；徐山刚扛完两袋面粉，又急着去码头接新到的蜂蜜。

每个人都尽心尽力，可每个人都像绷紧的弦。

这样下去不行。林挽夏合上账本，心里涌上一个清晰的念头：铺子要长久，光靠忠心不够，还得有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