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省城开店风波,乡试报名与廪保 (7/12)
而且,她心里还揣着另一件事——清河县的食铺,自她来省城后,便交给王婶暂管。王婶勤快,却不懂经营,这两个月县里的利润已跌了三成。
她需要一个人,能独当一面,能接手省城这摊事,好让她抽身回县城整顿,也让她……能偶尔去书院看看那个人。
正想着,前堂忽然传来一声脆响,像是瓷器摔碎的声音。林挽夏心头一紧,快步走出去,见春妮正蹲在地上捡碎片,眼圈红红的,对面站着个衣着体面的妇人,面色不豫。
“怎么做事儿的?这‘梅花酥’我要的是礼盒装,你就给我这么散着包?”妇人的声音尖利。
“对、对不起……”春妮声音发颤,“我、我这就给您换……”
林挽夏走上前,温声道:“这位夫人,是我们的疏忽。春妮,去后头取新做的礼盒来。”她亲自扶那妇人到一旁坐下,又奉上茶,“您稍坐,马上就好。”
春妮匆匆去了。林挽夏瞥见她转身时抹了把眼睛。
一刻钟后,妇人拎着精致的竹编礼盒满意离去。林挽夏却站在柜台后,看着春妮依旧有些发红的眼眶,心里那念头更坚定了。
午后,她让徐山去车马行雇了辆车。
“回县城?”徐山愣了愣。
“嗯。”林挽夏将几盒新糕点装好,“我去看看县里的铺子,顺带……办件事。”
清河县的变化不大。街还是那条街,只是春深了,两旁槐树绿得更浓了些。林挽夏在“夏记食铺”门前下车时,王婶正拿着鸡毛掸子掸柜台,见她来了,又惊又喜:“老板娘怎么回来了?”
铺子里有些冷清。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的微尘。林挽夏扫了一眼货架——糕点种类少了,摆放也杂乱,最时兴的“文思糕”竟没有。
“王婶,这两个月辛苦你了。”她放下糕点盒,“账本我看看?”
王婶讪讪地取了账本来。林挽夏快速翻过,心里便有了数——流水跌了,成本却涨了,有几笔采买的账目对不上。
她合上账本,没急着问责,反而拉着王婶在柜台后坐下,温声问:“王婶,这两个月,你觉得铺子最难的是什么?”
王婶搓着手,半晌才道:“老板娘,我、我就是个做活的……这管账、定货、应付客人,我真不行。春上县里新开了家‘刘记糕铺’,花样多,价钱还便宜,好些老客都被拉走了……”
她说着说着,眼圈也红了:“我对不住您和东家……”
林挽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不是你的错。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担了不该担的责。”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王婶,若让你去省城,管更大的铺子,你敢不敢?”
王婶猛地擡头,眼睛瞪得老大:“省、省城?”
“嗯。”林挽夏将省城铺子的情况细细说了,末了道,“你做事勤快,人又实诚,只是缺些历练。我想带你去省城,教你管店、看账、定货。学成了,你就是省城店的店长,工钱翻倍,还有分红。”
王婶的嘴张了又合,半天说不出话。她这辈子最远只到过府城,省城……那是做梦都没敢想的地方。
“我、我能行吗?”她声音发颤。
“我说你行,你就行。”林挽夏语气笃定,“但有一桩——要学,就得吃苦。识字、算账、看人脸色,一样不能少。”
王婶咬了咬牙,忽然站起身,朝林挽夏深深一福:“老板娘信我,我、我拼了命也学!”
事情就这么定了。林挽夏在县城待了三日,一边重新整顿铺面,将糕点花样翻新,价格调整,一边手把手教王婶最基本的账目和待客之道。临走时,她把县城的铺子暂时托付给吴婶子——就是当年常帮她的那位热心邻居,说好等找到合适的人再交接。
回省城的马车上,王婶紧紧抱着个小包袱,里面除了两身换洗衣裳,就是林挽夏给她的《千字文》和简易账册。她一路上都在默念那些字,手指在膝盖上划着笔画。
到省城时已是黄昏。南街华灯初上,“夏记”的幌子在晚风里轻轻摇晃。王婶站在铺子前,仰头看着那气派的招牌,脚像生了根。
“进来吧。”林挽夏推开门。
春妮和秋妹迎出来,看见王婶,都有些惊讶。林挽夏简单说了安排,便带王婶去了后院临时隔出的小间——今后这就是她的住处。
那晚,林挽夏在账房里待到很晚。她铺开纸,写下一份详细的“店长训导纲要”,从每日开店前要检查什么,到如何应对难缠的客人,到怎样盘货定货,一条条,清晰分明。
写到一半,门被轻轻推开。沈砚清回来了。
“这么晚?”她放下书袋,走到桌边。
林挽夏揉了揉手腕,把王婶的事说了。沈砚清静静听完,点头道:“是该如此。往后我们走的每一步,都需要可靠的人在前面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