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省城开店风波,乡试报名与廪保 (9/12)
沈砚清又倒了一杯,看向徐山:“这一杯,敬徐山——往后铺子的采买运输,就靠你了。”
徐山闷声喝了,眼圈也有些红。
最后,沈砚清看向林挽夏,眼神温柔而笃定:“这最后一杯,敬我们自己——敬主外的,也敬主内的,更敬我们这条,越走越宽的路。”
四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春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林挽夏仰头饮尽。酒有些辣,辣得她眼眶发热。她看向身边这些人——王婶、徐山、春妮、秋妹,还有坐在身旁的沈砚清。
忽然觉得,这不仅仅是一家铺子,也不仅仅是一份生意。
这是一群人,正手拉着手,从一条狭窄的小径,一步步走向更广阔的天地。而她和沈砚清,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两个,既要看路,也要回头,确保身后的人,一个都不掉队。
夜色渐深。运河上传来龙舟试水的鼓声,咚咚咚,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像心跳,也像脚步。
坚定,有力,朝着前方,不停不息。
……
五月的最后一场雨停歇时,沈砚清从青山书院带回了一张黄麻纸的告示。
林挽夏正在后院教王婶核对端午节的账目——粽香糕卖得好,连带其他糕点也销了不少,账面上的数字让王婶眉开眼笑。见沈砚清进来,她停了话头,目光落在那卷纸上。
“书院的告示?”她起身迎过去。
沈砚清将纸摊在石桌上。雨水浸湿了边缘,墨迹有些洇开,但“乡试”两个大字依然清晰。下面密密麻麻列着章程:八月十五开考,七月初一至十五报名,需具五结廪保、互结、官结……
林挽夏的视线在“廪保”二字上停了停,轻声问:“这廪保,是不是很麻烦?”
沈砚清点点头,手指点着那行小字:“乡试不比童试。童试只需一名廪生作保,乡试需五名廪生连环互保——就是五位廪生互相担保,若有一人作保的考生舞弊,五人同罪。所以……”
“所以廪生都不轻易作保。”林挽夏接过了话头,“尤其给女子作保。”
“是。”沈砚清的声音很平静,“而且费用不菲。一名廪生作保,少则五两,多则十两。五名,便是二十五两到五十两。”
王婶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五十两,够普通人家过两三年了。
林挽夏却蹙起眉:“这不是钱的问题。就算我们出得起,那些廪生也未必愿意担这个风险。”她顿了顿,看向沈砚清,“学政大人那边……”
沈砚清唇角微扬:“杨学政给了我‘官保’。”
“官保?”
“就是学政衙门作保,免去费用。”沈砚清解释道,“这是连中三元才有的特例。杨大人说,我既创了女子连中三元的先例,他愿破例给这个方便。”
林挽夏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可五名廪生联保还是免不了,对吧?”
“对。”沈砚清将告示卷起,“官保只是省了钱,担保的规矩改不了。这五人,得是实打实的廪生,还得彼此信任,愿意互相担保。”
院子里静了片刻。槐花的香气混着雨后泥土的湿气飘进来,甜得有些发腻。
王婶小心翼翼开口:“东家……周夫子不是廪生吗?他……”
“周夫子一人不够。”沈砚清打断她,语气却很温和,“要五人。而且不能是普通廪生,得是德高望重、履历清白的。否则,就算报了名,到了考场也可能被挑刺。”
林挽夏忽然想起什么:“柳老先生……”
“柳老致仕前是翰林学士,不是廪生。”沈砚清摇头,“不过他应该能帮上忙。”
话音刚落,前堂传来徐山的声音:“东家,周夫子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往前堂去。周夫子正站在柜台前,手里也拿着一卷纸,神色有些凝重。见她们出来,他开门见山:“砚清,乡试的告示看到了?”
“刚看到。”沈砚清将他请到后院。
周夫子在石凳上坐下,将那卷纸摊开——竟是一份名单,上面列着七八个名字,旁边密密麻麻注着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