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我等你高中归来。” “沉着应对,扬我县威。” (1/11)
第70章 第 70 章:“我等你高中归来。” “沉着应对,扬我县威。”
七月的江州府像个蒸笼。
日头毒辣辣地晒着,青石板路面泛起一层白花花的光,踩上去都觉得烫脚。文渊阁二楼靠窗的位置,沈砚清却浑然不觉热——她面前摊着七八本书,手边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额角的汗滴下来,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这是她整理的第三版《乡试考纲推测》。前世她主持过三次乡试,对出题的套路、阅卷的偏好,多少有些记忆。虽然这一世形势不同,但科举的根本不会变:经义要扎实,策论要务实,诗赋要贴题。
“沈兄。”
一个压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沈砚清擡头,见赵诚端着一杯凉茶站在桌旁,脸上带着些欲言又止的神色。
“赵兄。”她接过茶,示意他坐。
赵诚在她对面坐下,看了看桌上那堆书,犹豫片刻才开口:“沈兄,这几日……书院的同窗都在议论一件事。”
“何事?”
“你的廪保。”赵诚的声音更低了些,“有人说你是靠着柳老的面子,有人说你是用钱收买的,还有人说……”他顿了顿,“说你一个女子,本就不该占这个名额。”
沈砚清平静地喝了口茶。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稍压住了心头的燥意。
“让他们说去。”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回书卷上,“八月十五,考场见真章。”
赵诚却有些急:“可他们不光说,还在拉帮结派。陈瑜那伙人组了个‘文华会’,专门请了退休的翰林来讲课,据说连考题方向都能打听到一些。我们这些寒门出身的……”他苦笑,“连他们喝茶的雅间都进不去。”
沈砚清手里的笔停了停。
她想起前世——朝堂上也是这般,世家子弟有家族荫庇,寒门官员只能互相扶持。那时她是首辅,有心提携寒门,却总被各种掣肘。没想到这一世在书院,竟又见着相似的场景。
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她忽然问:“赵兄,书院里像你我这般出身的学子,有多少?”
赵诚想了想:“约莫十来人。都是家里勉强供得起读书,却请不起名师、买不起孤本的。”
“十人……”沈砚清沉吟片刻,眼中渐渐亮起光,“够了。”
“够了?”赵诚不解。
沈砚清推开面前的书,取出一张白纸,提笔写下三个字:互学会。
“他们组‘文华会’,我们便组‘互学会’。”她语气笃定,“十个人,每人擅长的不同——有人经义好,有人策论强,有人诗赋佳。我们聚在一起,分享笔记,模拟考试,互相批改。一个人买不起的书,十个人凑钱买;一个人想不通的题,十个人一起想。”
赵诚的眼睛渐渐睁大:“这……这能行吗?”
“为何不行?”沈砚清反问,“科举考的是学问,不是出身。他们有名师指点,我们有众人智能。况且——”她顿了顿,唇角微扬,“我这儿,还有些别的东西。”
她从书袋最底层取出一个油纸包,小心打开。里面是一叠已经泛黄的纸页,边角磨损得厉害,墨迹却依旧清晰。
“这是……”赵诚凑近去看,随即倒吸一口气,“乡试……历年试题分析?”
“嗯。”沈砚清将纸页摊开,“我托柳老从学政衙门抄录的,雍和元年到十五年的乡试题目,以及当年一甲的文章摘要。”她手指点着其中一页,“你看,策论题每三年一个轮回——第一年重民生,第二年重吏治,第三年重边防。今年是雍和二十一年,刚好是第三轮。”
赵诚看得眼睛发直。这些数据,在文华会那边是要花大价钱才能看到的。他擡头看向沈砚清,声音发颤:“沈兄,你……你真愿意分享?”
“为何不愿?”沈砚清笑了,“我说过,一个人走,走得快;一群人走,走得远。”
她将那叠纸小心收起:“不过此事需保密。明日午时,你联系信得过的同窗,我们在城南的土地庙后院碰头。那里清净,不会有人打扰。”
赵诚重重点头,眼眶有些发红:“沈兄大义,我等必不相负!”
土地庙在城南的僻静处,庙后有个荒废的小院,杂草丛生,却有一株老槐树亭亭如盖,正好遮阴。次日午时,沈砚清到的时候,树下已经聚了九个人。
除了赵诚,还有八张年轻的面孔,都是青衫布鞋,面容清瘦,眼神里却都带着相似的倔强。见沈砚清来,众人纷纷起身,有些局促地行礼。
“诸位同窗不必多礼。”沈砚清还礼,目光扫过众人,“既是互学会,便无高低,只有同舟共济。”
她在石桌旁坐下,取出连夜整理的《互学会章程》。很简单的三条:一、数据共享,不得外泄;二、定期聚会,不得无故缺席;三、互帮互助,不得藏私。
众人传阅后,一一按了手印。那一刻,沈砚清看见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那是一种久旱逢甘霖的光,一种终于找到同伴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