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我等你高中归来。” “沉着应对，扬我县威。” （3/11）

良久，他擡头看向沈砚清，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这些……都是你整理的？”

“是学生与诸位同窗一起整理的。”沈砚清恭敬道。

顾山长又看向其他人：“你们的文章，最近进步很大。”

孙文斌鼓起勇气：“都是沈兄指点得好。”

顾山长点点头，将笔记放回桌上，转身离去。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背对着众人说了句：“后生可畏。”

四个字，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那天傍晚，互学会的聚会格外热闹。有人买了酒，有人带了菜，简陋的石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大家说着笑着，眼睛里都是光——那是一种终于被认可的光，一种相信努力会有回报的光。

沈砚清没有多喝。她坐在老槐树下，看着这群年轻的面孔，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温暖。

前世她提拔过很多寒门官员，那时是居高临下的施恩。而此刻，她是他们中的一员，是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同伴。

“沈兄，”赵诚端着酒杯过来，郑重地举杯，“这一杯，敬你。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互学会。”

众人纷纷举杯。

沈砚清起身，举起茶杯：“敬我们所有人。敬每一个在黑暗中寻找光的人，敬每一份不甘平庸的坚持。”

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暮色四合时，沈砚清回到铺子。林挽夏正在后院点账，见她回来，擡头一笑：“听说你们今日风光了。”

沈砚清在她身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凉茶：“你也听说了？”

“满城都在传呢。”林挽夏合上账本，眼中带着骄傲，“说青山书院出了个奇女子，不仅自己学问好，还带出了一群寒门才子。”

沈砚清摇摇头：“是他们自己争气。”

林挽夏看着她疲惫却明亮的眼睛，忽然轻声问：“累吗？”

“累。”沈砚清诚实道，“但值得。”

窗外，夜色渐浓。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二更了。

林挽夏起身，从厨房端出一碗冰镇的绿豆汤：“喝点，解暑。”

沈砚清接过，一勺勺慢慢喝着。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夏夜的燥热。

“还有二十天。”林挽夏在她对面坐下，“铺子这边你放心，有王婶和徐山。你专心备考。”

“嗯。”沈砚清放下碗，握住她的手，“等我考完，我们……”

“我们好好庆祝。”林挽夏反握住她的手，笑容温柔，“不管考得如何，你都是我的骄傲。”

烛光跃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亲密无间。

沈砚清看着那影子，忽然觉得，重生这一世，她所求的或许已经都在这里了——有可以奋斗的事业，有可以托付的伙伴，有可以携手一生的人。

至于前路还有什么风雨，还有什么挑战……

她不怕。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在走。

……

七月的最后一天，热得没有一丝风。

日头西斜时，林挽夏关上铺子的门板。王婶正在后厨清点明日要用的原料，徐山在后院劈柴，汗珠顺着他黝黑的脊背滚落。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空气里却浮着一层说不出的沉。

明日，沈砚清就要走了。

乡试在省城贡院连考三场，每场三天，加上路途往返，少说也要离家月余。这在别人家是寻常事——男子赴考，女子守家，天经地义。可在她们这儿，却像是要从心上活生生剜去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