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我等你高中归来。” “沉着应对，扬我县威。” （4/11）

林挽夏在柜台后站了会儿，转身去了后院的小库房。

库房里堆着些不常用的杂物，墙角放着一只半旧的樟木箱。她蹲下身，打开箱盖，一股淡淡的樟脑味混着旧木的香气扑出来。这是三年前她们从沈家村带来的，如今箱体已磨得光滑，铜扣也生了绿锈。

她一件件往里放东西。

最底下是两刀上好的宣纸——前日托赵诚从文渊阁买来的，说是今年新制的“玉版宣”，吸墨不洇。纸上面整齐叠着三支狼毫笔，笔杆上刻着细小的“定心”二字，是沈砚清惯用的。

接着是墨锭。她选了最沉的松烟墨，用油纸仔细包好，又塞进一小块砚台——不是名贵的端砚歙砚，是沈砚清用了三年的普通青石砚，磨出的墨色却格外润。

蜡烛备了十二根，每根都用棉线缠好，防止路上颠簸折断。干粮最难办：要耐放，要顶饿，还要方便取用。她蒸了两屉馒头切片晒干，又炒了五斤炒面，拌上芝麻和盐，装进防潮的竹筒里。最后是药包——解暑的藿香、止泻的黄连、安神的酸枣仁，每样都包成小包，上面用炭笔细细标着字。

她放得很慢，每放一样，都要在心里默念一遍：这笔她用得惯，这墨她磨得顺，这干粮她吃得下……

“老板娘。”

王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林挽夏手一颤，差点打翻竹筒。

“进来。”

王婶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布包。见林挽夏在收拾考箱，她眼圈一红，把布包放在箱边：“这是我做的艾草香囊，挂在身上能驱蚊。省城湿热，贡院里蚊虫多……”

林挽夏接过，那香囊针脚细密，绣着简单的祥云纹，艾草的清香幽幽散出来。她喉咙发紧，低声道：“多谢。”

“老板娘别说这话。”王婶背过身去，声音有些哽咽，“东家这一去……定能高中。铺子里您放心，我和徐山一定看好。”

林挽夏点点头，说不出话。

王婶走后，她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锦囊，轻轻放进考箱最里层。锦囊里不是别的，是那枚蟠龙玉佩——萧明渊给的。她本想让沈砚清带着，可沈砚清说太招摇，最后折中：不带在身上，但放在考箱暗格里，万一真到绝境，这便是最后的退路。

放好锦囊，她合上箱盖，手指在樟木光滑的表面摩挲良久。

“挽夏。”

沈砚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挽夏回头，见她已换了家常的素白中衣，头发松散地披在肩头，烛光在脸上投下温柔的影子。

“都收拾好了？”沈砚清走进来。

“嗯。”林挽夏站起身，却觉得腿有些软。

沈砚清走到考箱边，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她转身看向林挽夏，烛光里，林挽夏的脸有些苍白，眼圈隐隐发红。

“别怕。”沈砚清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一个月而已，很快。”

林挽夏抓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那掌心温暖，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硌着她细腻的皮肤，却让她觉得踏实。

“我没怕。”她声音闷闷的，“就是……舍不得。”

沈砚清心口一疼，将她搂进怀里。库房狭窄，两人紧紧贴着，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一声，一声，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我也舍不得。”沈砚清低声道，“但这一步，必须走。”

“我知道。”林挽夏把脸埋在她肩头，深深吸了口气——是皂角的清香，混着墨香，是她最熟悉的味道，“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呢？就是觉得这一个月太长，长得像一辈子。就是怕她在考场上吃不好睡不好，怕她遇到刁难，怕她生病，怕她……万一考不好，会难过。

这些话，她一句都没说出口。只是紧紧抱着沈砚清，像是要把这温度烙进骨子里。

晚饭吃得很简单。王婶做了沈砚清爱吃的虾仁蒸蛋，徐山买了条鲜鱼，春妮秋妹炒了几个小菜。饭桌上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每个人都低着头，像是怕一擡眼，就会泄露什么情绪。

饭后，沈砚清去书房最后检查要带的书。林挽夏在厨房洗碗，洗得很慢，一遍又一遍地冲，直到王婶看不下去，接过她手里的碗：“老板娘，我来吧。您去陪东家。”

林挽夏擦干手，走到书房门口，却没进去。她就站在那儿，看着烛光下沈砚清的侧影——她正低头看着什么，眉头微蹙，神情专注。那样的神情，她看过千百遍，却觉得今夜格外动人。

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沈砚清擡起头，朝她笑了笑：“过来。”

林挽夏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桌上摊开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一张舆图——江州到京城的路线。

“看什么？”林挽夏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