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我等你高中归来。” “沉着应对,扬我县威。” (7/11)
周县令又看向沈砚清,眼中多了些深意:“砚清,你是女子,这一路更不易。但老夫信你——信你的才学,更信你的心性。去吧,考场之上,无愧于心便好。”
沈砚清深深一揖:“学生必不负所望。”
简单的话别后,周县令和周夫子上了车轿,却未离开,只停在路边,显然是要目送车队走远。这份心意,让所有学子都红了眼眶。
重新上车前,沈砚清走到林挽夏面前。
晨光此刻已完全铺开,金红色的光从东边漫过来,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林挽夏站在马车旁,怀里的包袱抱得很紧,脸上却带着浅浅的笑。
“就到这儿吧。”沈砚清轻声说,“再送,天就大亮了,铺子该开门了。”
林挽夏点点头,将包袱递给她:“里头是几件换洗的中衣,省城湿热,考完一场记得换。还有一包糖渍梅子,你夜里看书要是困了,含一颗提神。”
沈砚清接过,包袱沉甸甸的,不止是衣物和梅子。
“一个月。”林挽夏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我等你回来。”
“嗯。”沈砚清应得郑重。
她转身上车,帘子放下的瞬间,听见林挽夏对徐山说:“路上照顾好东家。到省城安顿好了,捎个信回来。”
徐山闷声应道:“老板娘放心。”
车队再次启程。这一次,速度明显快了——送别的仪式已毕,前路只剩奔赴。
沈砚清坐在车里,掀开侧帘,回头看。
长亭在晨光里渐渐变小,亭前那个素青的身影却依然清晰。林挽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株生了根的竹。见她回头,便举起手,轻轻挥了挥。
距离渐远,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可那挥手的动作,在沈砚清眼里却无比清晰——不是小女儿家的依依不舍,而是一种沉静的、坚定的送别。
像是在说:去吧,我在这儿。
车队转过一个弯,长亭和那个身影终于看不见了。沈砚清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心里那点离愁别绪,忽然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是温暖,更是坚定。
她想起前世赴考。那时她也是寒门学子,独自一人背着书箱上路,没人送行,没人叮嘱,更没人站在长亭前目送她远去。考场是她一个人的战场,成败都是她一个人的事。
而这一次……
她睁开眼,看向车厢里——她的考箱稳稳放在角落,里头有林挽夏亲手备的每一件东西;车前有徐山赶车,这个憨厚的汉子会把一切琐事打理妥当;前后车上是互学会的同窗,他们会互相照应,互相鼓劲。
更远处,清河县有周县令、周夫子的期待,有柳老的关注,还有那个守着铺子、等她归来的人。
她不是一个人在走。
车外传来赵诚的声音,他在和旁边的孙文斌讨论《春秋》里的一段注疏。声音清朗,透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沈砚清听着,唇角微微扬起。
车队在官道上行进,车轮声、马蹄声、偶尔的交谈声,混成一首奇特的进行曲。路旁的田里,农人已开始劳作,看见这一队车马,都停下活计张望。有孩童追着车队跑,被大人笑着拉回去。
日头渐渐升高,将秋日的原野照得一片金黄。远处的山峦显出清晰的轮廓,近处的河流闪着粼粼的光。
沈砚清重新掀开车帘,让晨风吹进来。风里带着稻谷将熟的香气,还有泥土的、草木的、烟火人间的气息。
这就是她要走的路。
不止是这一条从江州到省城的官道,更是那条从寒门到朝堂、从卑微到挺直腰杆的路。这条路很难,前有世家壁垒,后有世俗眼光,可她必须走,也一定能走通。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孤身一人。
“东家,”徐山忽然在外头说,“前头有个茶棚,要不要歇歇脚?”
沈砚清看了看天色:“歇一刻钟吧,让大家喝口热茶。”
茶棚很简陋,几张破桌子,几个粗瓷碗。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见这么多书生来,又惊又喜,忙不叠地烧水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