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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女子中解元,大雍开国以来第一人! “此生不纳二色。” (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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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女子中解元,大雍开国以来第一人! “此生不纳二色。”

八月十五,寅时三刻。

江州府贡院门外已是人声鼎沸。数百盏灯笼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连成一条蜿蜒的光河,映照着攒动的人头、青色的儒衫、沉甸甸的考箱。秋露浸湿了石板路,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混杂着压低的交谈、叮嘱与叹息。

沈砚清站在队伍中段,一手提着考箱,一手拢了拢单薄的秋衫。晨风带着江州特有的水汽,钻进衣领袖口,激起一阵寒栗。

她的考箱是林挽夏亲手准备的。三层樟木,榫卯严丝合缝,里头分格装着:上好的松烟墨两锭、狼毫笔三支、澄心堂纸一刀、青瓷水盂一只、蜡烛五根、火镰火石一套。还有个小夹层,藏着她从青石镇带回的那本劄记——自然不敢带进考场,此刻留在客栈,由徐山看守。

“沈兄。”

赵诚从后面挤上来,脸色有些发白,不知是冻的还是紧张的。他身后跟着孙文斌等几个互学会的同窗,都是青衫素服,眼神里交织着期待与惶恐。

“赵兄。”沈砚清点头示意,目光扫过众人,“都准备好了?”

“笔墨是备齐了,就是这心里……”赵诚搓了搓手,苦笑道,“昨夜一宿没合眼,一闭眼就是黑风岭那些事。”

沈砚清沉默片刻。自那日离开青石镇,车队又行五日,方抵达江州府。一路上,劫案的阴影始终笼罩。每过险要处,众人都会下意识绷紧神经,连车夫扬鞭的声音都轻了几分。

但此刻,那些都必须放下。

“进了这道门,”她擡眼望向贡院那两扇漆黑的巨门,门楣上“贡院”二字在灯笼光中森然肃穆,“便只想着眼前的题。”

赵诚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卯时正,鼓声起。

沉重的大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幽深的门洞。门前两队差役持水火棍分立,中间留出一条窄道。一名绯袍官员立在台阶上,手捧黄卷,朗声宣读考场条例:

“……不得夹带片纸只字,不得交头接耳,不得越舍窥探,不得污损卷面……违者,轻则逐出,重则枷号,永不准考!”

声音在寂静的晨空中回荡,字字如铁。人群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搜检——开始!”

队伍开始向前蠕动。

搜检分两列,男子一列,女子一列——今科参加乡试的女子,连沈砚清在内,不过七人。女列前站着三名中年女吏,皆着皂衣,面无表情。

轮到沈砚清时,一名圆脸女吏上前,先查验考牌——上面写着姓名、籍贯、体貌特征,加盖府学官印。女吏对着她的脸仔细比对,又看了眼考牌上“女子”二字,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下撇了撇。

“开箱。”

考箱被放到条案上。女吏的动作堪称粗暴:掀开箱盖,将里头物事一件件取出,掰开墨锭检查有无夹层,捏遍笔杆,抖开整刀纸一页页翻过。水盂被倒空,蜡烛被折断查看芯子,连火镰的皮套都拆开揉捏。

沈砚清静静站着,袖中的手却微微攥紧。她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不屑的。不远处男子列中有人低声嗤笑:“女子也来考,白费功夫。”

女吏搜完考箱,转向她本人。

“擡手。”

沈砚清展开双臂。女吏的手从她腋下、腰间、袖口、裤腿一一摸过,连发髻都被解开,乌发披散下来,又被草草挽起。最后是鞋——被脱下来,鞋底鞋帮捏了个遍。

整个过程,女吏一言不发,动作机械而冷漠。待搜检完毕,她将东西胡乱塞回考箱,往旁边一推:“进。”

沈砚清重新束好发,提起考箱,走进门洞。

身后传来下一位女子的低呼,似乎是女吏动作太重,扯疼了她的头发。

门洞很长,青砖墙壁上挂着油灯,火光跳跃,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走了约莫二十步,前方豁然开朗——是贡院的内广场,青石板铺地,四周廊庑环绕。广场正北是一座巍峨的明远楼,三层飞檐,在渐亮的天光中如巨兽蹲伏。

但沈砚清无暇多看。差役引着她们穿过广场,走向西侧一排低矮的屋舍——那是“号舍”。

乡试连考三场,每场三日,期间吃喝拉撒睡皆在这方寸之间。号舍以《千字文》编号,沈砚清分到的是“地字七号”。

那是一间宽三尺、深四尺、高六尺的隔间。正面敞开,三面砖墙,无门无窗,只在前檐下悬一块号板,白日可支起当桌,夜间放下与对面号板拼接成床。墙角放一只粪桶,盖着木盖,散发出淡淡的酸腐气。

沈砚清将考箱放在号板上,环视这即将困居三日的地方。墙壁上满是斑驳的刻痕——前人留下的诗句、咒骂、或是简单的计数。头顶瓦檐漏下一线天光,能看见蛛网在风中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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