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女子中解元,大雍开国以来第一人! “此生不纳二色。” (10/15)
恰在此时,门外一阵骚动。有人高喊:“周县令到——”
满堂皆惊。周县令竟亲自来了!
只见周文远一身常服,只带了两名随从,迈步进院。众人慌忙起身,沈德山颤巍巍要跪,被周县令扶住:“今日私宴,不拘礼数。”
他径直走到主桌前,目光落在沈砚清身上,含笑点头:“解元。”
“学生拜见县尊。”沈砚清长揖。
周县令在主位坐下,也不多寒暄,只让众人继续用宴。但他这一来,席间气氛陡然不同了。方才那些若有若无的审视、质疑,此刻尽数转为恭敬——能让一县父母官亲至道贺,这沈砚清的分量,远比他们想象的重。
宴至酣时,周县令起身,举盏环视众人。
全场寂静。
“本官今日来,一为贺沈解元高中,二为宣一事。”他声音清朗,“沈砚清以女子之身,连中小三元,今又夺乡试解元,开本朝科举先河。其勤学苦读、孝亲敬长、惠及乡里,堪为表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堂:“故本官决意,推举沈砚清为本县‘教化典范’,立碑记功,以励后学。”
话音落,满堂哗然。
“教化典范”——这是要入县志、立碑传世的!寻常举人哪有这般殊荣?
周县令又道:“另,县衙拨银五十两,资助沈解元赴京会试。望你砥砺前行,不负乡亲厚望。”
五十两!够寻常农家十年嚼用!
沈砚清离席,深深一揖:“学生谢县尊栽培,必当竭尽全力。”
周县令扶起她,低声道:“此去京城,山高水长。这五十两,不光是钱,更是本官和全县父老的心意。你……要好生珍重。”
这话与杨学政如出一辙。沈砚清心头微热,再揖:“学生谨记。”
宴席重新热闹起来,却已换了气象。乡绅们纷纷上前敬酒,言辞恳切;族老们撚须含笑,连连点头;连沈贵都挤不进来,只在人群外搓着手张望。
沈砚清一一应酬,余光却瞥向主桌另一端。
沈父沈母并肩坐着,面前菜肴几乎未动。沈父双手拢在袖中,背脊挺得笔直,眼圈却微微发红;沈母手中攥着帕子,时而抹泪,时而望着女儿发怔,仿佛这一切都是梦。
他们身上穿着簇新的棉袍——是沈砚清前日托人从县城买回的。深蓝色,料子厚实,针脚细密,在满堂绸缎中显得朴素,却洁净齐整。
沈砚清寻了个间隙,走到父母身边,轻声问:“爹,娘,可还适应?”
沈母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声音发颤:“砚清……娘不是在做梦吧?你真成了……举人老爷?”
“举人老爷”四字,她说得又轻又重,带着不敢置信的惶恐。
沈父咳了一声,哑声道:“你娘昨夜一宿没睡,就怕今早醒来,发现这都是假的。”
沈砚清反握住母亲的手,那手粗糙,掌心有常年劳作的茧子。“娘,是真的。女儿真中举了。”
沈母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却笑着点头:“好……好……我女儿有出息……比男儿都有出息……”
沈父别过脸去,肩膀微颤。
这时,族长沈德山敲了敲桌子,高声道:“今日大喜,老朽添个彩头——从今往后,沈砚清之名,录入族谱‘功名录’首行!其妻林氏挽夏,加载‘贤妇册’!”
又是一阵欢呼。
沈砚清望向祠堂正厅。那里供着族谱,黄纸墨字,记着沈氏一族数百年的血脉传承。而今,她的名字将写在最显眼处,林挽夏的名字也将紧随其后。
不是附庸,不是注脚,是并肩而立。
宴席持续到申时方散。乡绅们陆续告辞,留下满桌杯盘狼藉。村里妇人们忙着收拾,孩童在桌椅间穿梭嬉闹,捡拾掉落的糖果糕点。
沈砚清送走周县令,独自立在祠堂天井中。
夕阳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黛蓝襕衫染上暖金色,腰间牙牌在余晖中泛着温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