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女子中解元,大雍开国以来第一人! “此生不纳二色。” (11/15)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徐山:“东家,车备好了。”
“嗯。”沈砚清应了声,却没动。
她环视这座祠堂。梁柱间还挂着红绸,地上散落着鞭炮碎屑,空气里弥漫着酒菜与香火混杂的气味。
这里见证了她重生以来的每一步:从放弃读书名额的惊愕,到卖画养家的艰难,到县试中榜的欣喜,到今日宴席的煊赫。
而前方,还有更长的路。
她转身,朝停在祠堂外的马车走去。
裙摆拂过青砖,沙沙轻响。
身后,祠堂的灯火渐次亮起,照亮祖宗牌位,照亮新挂的匾额,也照亮族谱上那行尚未干透的墨字:
“沈砚清,字文靖,雍和二十一年乡试解元。”
其下空着一行,待来日填补。
她知道要填什么。
也知道,该回家去告诉那个人了。
……
九月廿五,新宅。
二进小院已收拾出模样。前院三间正房,东间作了书房,西间暂空,中间明堂摆着新置的八仙桌和四把榆木椅子。青砖墁地刚用清水刷过,湿漉漉地映着秋阳。那口老井旁,林挽夏移栽的一丛金桂开得正盛,甜香漫过整座院子。
沈砚清立在书房窗前,手中握着杨学政给的那封荐书。信还未拆,火漆完整,朱砂印章上“杨景明印”四个篆字端肃凝重。她看了片刻,将信收入书桌抽屉——等赴京前再看不迟。
院门外传来叩门声,不轻不重,三下。
徐山去应门,片刻后回禀:“东家,有位婆子求见,说是……媒人。”
沈砚清蹙眉。她昨日方搬进新宅,怎会有媒人上门?
“请到明堂。”
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穿一件枣红绸褂,头戴鎏金银簪,面皮白净,眉眼带笑,一看便是吃说媒饭的。她身后还跟着个小丫鬟,捧着个红漆礼盒。
“给解元老爷请安。”妇人未语先笑,深深一福,“老身姓孙,县城里都唤我孙媒婆。今日冒昧登门,是替一桩天大的喜事来说合。”
沈砚清在主位坐下,神色淡淡:“孙妈妈请坐。不知是何喜事?”
孙媒婆侧身坐了半个凳子,笑纹更深:“是邻县王员外家的喜事。王员外家财万贯,良田千亩,膝下有位千金,年方二八,容貌端丽,性情温婉,最难得的是通晓诗书,女红厨艺样样拔尖儿……”
她滔滔不绝,将那位王家小姐夸得天花乱坠。
沈砚清静静听着,待她说完,方问:“王员外欲与谁说亲?”
“自然是与解元老爷您啊!”孙媒婆拍手笑道,“王员外听说解元高中,又知您尚未……尚未正式娶妻,便动了结亲的心思。虽说您家中已有位林姑娘,但那是童养媳,算不得正妻。王家小姐若过了门,定与您举案齐眉……”
“孙妈妈。”沈砚清打断她,声音不高,却让孙媒婆的话戛然而止,“你是说,王员外欲将女儿许给我为妻?”
“正是正是!”孙媒婆连连点头,“虽说以解元的功名,娶个商户之女是有些委屈,但王家陪嫁丰厚,田产铺面不说,单现银就有五千两!且王员外说了,不拘什么正妻平妻,只要女儿过门,一切好商量……”
“错了。”沈砚清起身。
孙媒婆一愣。
沈砚清走到明堂正中,日光从窗棂斜射进来,将她黛蓝襕衫照得发亮。她看着孙媒婆,一字一句:
“第一,我已有妻,姓林名挽夏,三媒六证,婚书俱全,族谱载名。她是我沈砚清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童养媳,更不是妾。”
孙媒婆张了张嘴。
“第二,我与挽夏琴瑟和鸣,此生不纳二色。莫说平妻,便是通房丫鬟,也不会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