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女子中解元，大雍开国以来第一人！ “此生不纳二色。” （12/15）

“第三——”沈砚清目光落在那个红漆礼盒上，“将这些礼带回去。转告王员外，他的好意我心领，但婚事不必再提。”

话音落，明堂静得能听见窗外桂叶簌簌。

孙媒婆脸上那层笑终于挂不住了。她做媒三十年，见过拒亲的，却没见过拒得这般干脆、这般不留余地的。何况对方还是个女子！

“解元老爷……”她勉强堆笑，“您再想想？王家小姐当真贤惠，进门后定与林姑娘和睦相处，绝不争风吃醋。且您如今是举人，将来还要做官，身边总得有个知书达理的夫人应酬往来，林姑娘毕竟……毕竟是商贾出身……”

“孙妈妈。”沈砚清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妻林氏，贤德聪慧，持家有方，更擅经商济民。她的出身，我以之为荣。此话不必再说。”

孙媒婆彻底哑了。

她讪讪起身，脸色阵红阵白，朝小丫鬟使了个眼色。小丫鬟忙将礼盒捧上，孙媒婆干笑：“那……这些薄礼，解元留下赏人也好……”

“不必。”沈砚清擡手止住，“徐山，送客。”

徐山应声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孙媒婆无法，只得带着礼盒，灰溜溜出了门。

脚步声远去，院门合上。

沈砚清仍立在明堂中央，胸口微微起伏。不是怒，是厌——厌这世间总有人以为，女子与女子的情谊轻如草芥，可以随意添补、替换、折价。

屏风后传来极轻的响动。

她转身，见林挽夏从西间耳房转出来，手中捧着一叠刚浆洗好的衣裳，指尖却捏得发白。

“你都听见了？”沈砚清缓了神色，走过去。

林挽夏低低“嗯”了一声，将衣裳放在椅上，垂着眼睫理了理袖口。阳光照在她侧脸，细细的绒毛泛着金边，唇角却抿得紧。

“莫往心里去。”沈砚清握住她的手，触手冰凉，“这些闲人闲话，往后还多着呢。咱们过咱们的日子便是。”

林挽夏擡起头，眼圈有些红，却笑了：“我没往心里去。你刚才那些话……我很欢喜。”

是真欢喜。当沈砚清说“我已有妻”“琴瑟和鸣”“此生不纳二色”时，她站在屏风后，心跳如擂鼓，一股暖流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几乎要溢出眼眶。

可欢喜底下，却有一根刺，细细地扎着。

“只是……”她声音轻下去，“王媒婆有句话没说错。我毕竟是商贾出身，将来你若做了官，同僚往来，官眷应酬，我……我怕给你丢脸。”

“丢脸？”沈砚清失笑，将她双手拢在掌心，“挽夏，你可知今日宴席，周县令为何推你为‘教化典范’？不止因我中举，更因你将夏记经营得有声有色，雇了春妮秋妹这些孤女寡妇，教她们手艺，给她们活路。县里多少人家念你的好？这难道不是功德？”

林挽夏怔了怔。

“再说应酬。”沈砚清认真看着她，“我若真做了官，需要应酬的，该是实心办事的同僚，是体恤民情的上峰。那些只看门第出身的，不交也罢。”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林挽夏心中那根刺，似乎松动了些。可还有另一根刺，更深，更隐秘，她不敢说。

沈砚清却看出来了。

“还有何事？”她柔声问。

林挽夏咬住下唇，良久，才极小声道：“若……若我一直不能生育呢？”

话音落，她不敢看沈砚清，只盯着地上两块青砖的缝隙。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恐惧——成婚两年有余，她们夜夜同榻，却始终未有孕信。虽则沈砚清从不提，村里人却早有了闲话，只是碍于沈砚清如今的身份，不敢当面说罢了。

若真不能生，沈家岂不绝后？到那时，沈砚清还能这般坚定地说“不纳二色”吗？

沈砚清沉默了。

这沉默让林挽夏的心直往下坠。她指尖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却听沈砚清轻轻叹了口气。

“挽夏，”她将人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你听我说。这一世，我从未想过要子嗣。”

林挽夏猛地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