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女子中解元,大雍开国以来第一人! “此生不纳二色。” (4/15)
一夜无梦。
晨曦微露时,沈砚清已起身。收拾床铺,洗漱,用过早饭,静待第二场。
秋阳再次升起,光线穿过号舍窗格,在她专注答卷的侧影上镀了一层金边。
那光落在她眼中,清澈而坚定。
如破土之芽,虽纤细,却执拗地朝向天空。
寒门春暖终破土,青云之路始启程。
……
九月十五,卯时初。
江州府贡院外的照壁前,天还未亮透,已是人山人海。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秋露混着鞋底的泥,在晨光中泛出湿漉漉的光。书生、书童、家仆、看热闹的百姓,挤挤挨挨,层层叠叠,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面尚被红布遮盖的巨壁——今科乡试桂榜,将在此揭晓。
赵诚站在人群外围,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他身旁站着孙文斌等几个互学会的同窗,个个面色紧绷,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自八月廿六考完最后一场,他们在客栈苦等二十日,日日如坐针毡。
“赵兄,”孙文斌声音发干,“你说……能中吗?”
赵诚没答话,只盯着照壁。他想起最后一场策论题《论漕运之弊》,沈砚清在互学会时曾专门讲过漕丁困苦、沿途盘剥、漕粮霉变三大弊,还提出“漕运改海运试点”的大胆之策。当时众人都觉得太过激进,可考场上,他几乎是按着她的思路写的。
若她那些见解能得考官青眼……
正想着,贡院中门忽然洞开。
一队差役鱼贯而出,皂衣红带,神情肃穆。为首两名吏员手捧黄绫卷轴,稳步走向照壁。人群霎时寂静,只余压抑的呼吸声。
“揭——榜——”
长喝声中,红布缓缓落下。
黄绫榜单自上而下展开,朱砂大字在晨光中灼灼刺目。榜首位置,字最大,最显眼。
赵诚眯起眼,待看清那三个字时,整个人僵住了。
榜首:沈砚清(清河县学,民籍)
短暂的死寂。
随即,哗然如沸水炸锅。
“沈砚清?女子?!”
“解元是女子?这……这怎么可能!”
“弄错了吧?定是弄错了!”
惊呼、质疑、抽气声四面涌起。人群骚动,前头的人拼命往前挤,想看得更真切;后头的人踮脚张望,相互询问:“真是女子?”“哪个沈砚清?”“是不是前头连中小三元那个?”
赵诚呆立原地,耳中嗡嗡作响。他看见了,清清楚楚——“沈砚清”三字,高居榜首,墨迹饱满,朱砂鲜红,如一面旗帜,插在所有男子姓名之上。
“中了……”他喃喃道,“沈兄……不,沈解元……”
旁边孙文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赵兄!榜首!是榜首!女子解元!大雍开国头一遭!”
这话像火星溅入油锅,瞬间点燃全场。
有人高声质疑:“定是舞弊!女子怎能压过满城才子!”
立刻有人反驳:“你可知这沈砚清连中小三元?府试院试皆是案首!”
“小三元又如何?乡试何等难度,岂是女子能驾驭?”
“你莫不是忘了,她院试策论被杨学政直送京城,连秦首辅都赞过!”
争论四起,沸反盈天。差役持棍维持秩序,喝道:“肃静!榜单在此,有疑者可至学政衙门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