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女子中解元，大雍开国以来第一人！ “此生不纳二色。” （6/15）

擡头望向窗外。院墙角那株桂花开得正盛，碎金似的缀满枝头，香气甜得发腻。沈砚清离家那日，花才刚打苞，如今已盛放如云。

两个月零九天了。

她每日数着日子。早晨醒来第一件事，是在墙上的黄历划一道；打烊后最后一件事，是检查门口灯笼是否亮着——怕她万一夜里回来，看不清路。

账目上的数字有些模糊。林挽夏眨了眨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算盘珠子。那珠子是沈砚清亲手磨的，说她常拨算盘，珠子要圆润才不伤手。

前堂忽然传来喧哗声。

起初只是嘈杂，渐渐变成骚动，夹杂着惊呼和奔跑的脚步声。林挽夏蹙眉起身，正要出去看，布帘被“唰”地掀开。

春妮冲进来，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只指着外头，手指直抖。

“怎么了？”林挽夏心一紧。

秋妹也跑了进来，眼里全是泪，抓住林挽夏的袖子，嘴唇哆嗦：“姐姐……姐姐……中了……解元……”

语无伦次。

林挽夏没听清，或者说，听清了却不敢相信。她绕过她们，掀帘走到前堂。

铺子里已挤满了人。街坊邻居、熟客生客，全聚在门口，个个满面红光，七嘴八舌喊着什么。见她出来，声音陡然一静，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

吴婶子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抓住林挽夏的手，老泪纵横：“挽夏！挽夏！砚清中了！解元！乡试第一名！”

林挽夏怔怔地看着她。

“差役刚报过！马往沈家村去了！全县都传遍了！”吴婶子声音发颤，“女子解元！开国以来头一个！你家砚清……你家砚清是解元老爷了！”

四周的祝贺声、惊叹声、询问声轰然涌来，如潮水拍岸。

林挽夏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吴婶子一张一合的嘴，看着满屋子激动的人脸，看着门外街上奔跑的身影，看着秋阳通过门板，在地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然后，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里还攥着那本账册。纸张边缘已被她无意识捏得皱起。

“啪嗒。”

算盘从柜台滑落，砸在地上，珠子散了一地，叮叮咚咚滚向四面八方。

林挽夏没去捡。

她擡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门扉，穿过县城的屋瓦，望向北方——江州府的方向。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模糊了视线。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每个字都带着千斤分量：

“中了……”

“真的……中了……”

然后，她笑了。眼泪滚过嘴角，咸涩的，却带着桂花糖似的甜。

铺子里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这个向来沉静寡言的女子，此刻泪流满面，却笑得如春日融冰，光华灼灼。

秋妹捡起算盘，春妮扶住她的胳膊。

林挽夏擡手抹了把泪，深吸一口气，转向满堂宾客，声音清晰而坚定：

“今日所有糕点，免费。”

顿了顿，她眼中光芒更盛，一字一句：

“贺我妻沈砚清，高中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