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女子中解元，大雍开国以来第一人！ “此生不纳二色。” （8/15）

沈砚清心头一凛。这位杨学政，看似清流文官，实则洞若观火。

“解元必入京会试。”杨景明望向北方，“以你之才，二甲可期。但京城水深，女子为解元，已是风口浪尖。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你……要好自为之。”

话至此，已是推心置腹。

沈砚清深深一揖：“学生谨记大人教诲。”

杨景明颔首，从袖中取出一封漆封信函：“这是本官写给座师——翰林院侍读学士顾长风顾大人的信。你赴京后，若遇难处，可持信拜见。顾大人是正直之士，或可指点一二。”

沈砚清双手接过。信很轻，却似有千钧。

“去吧。”杨景明摆摆手，“记住，宦海浮沉，才学三分，时运三分，剩下的四分……是步步为营。”

……

宴散，已是午后。

沈砚清与赵诚等人作别。赵诚中了第二十七名，虽不如解元耀眼，却也光宗耀祖，此刻满面红光：“沈解元，明年二月京城见！”

孙文斌等人也纷纷道贺相约。唯独那几个世家子弟，远远站着，眼神复杂。

徐山已套好马车等在衙外。见沈砚清出来，憨厚的脸上笑出褶子：“东家！不，解元老爷！”

沈砚清失笑：“还是叫东家顺耳。”

上车前，她回望了一眼学政衙门巍峨的门楼。朱漆大门在秋阳下泛着冷光，石狮踞守，肃穆森严。

从这里踏出的每一步，都将不再属于她自己。

马车驶出府城，往清河县方向去。官道两旁稻田金黄，农人正弯腰收割，汗滴入土。沈砚清掀帘看着，想起文书上“免本户田赋二十亩”那一条。沈家原有薄田八亩，如今可再置十二亩，连丁徭都免了三人——爹、娘、大哥。

这是特权，也是责任。

行至县城，已是申时。她没有直接回村，而是让徐山驾车往南街去。

“东家，不先回家报喜？”徐山不解。

“先办件事。”

马车在南街中段停下。眼前是一座两进小院，青砖灰瓦，门楼朴素，门前两棵槐树，落叶铺了一地。这是她离乡前就看中的——原主是个老秀才，无子嗣，欲卖了院子投奔外地的侄儿，要价九十两。

沈砚清叩门。老秀才颤巍巍开门，见是她，愣了愣：“沈……沈解元？”

“李老先生。”沈砚清揖礼，“晚生来买院子。”

老秀才将她让进院。院子不大，但规整：前院三间正房，左右厢房各两间，青砖铺地，有口老井；后院更小，但朝阳，可种菜养花。屋舍虽旧，梁柱坚固，略加修葺便可居住。

“老朽听闻解元高中，正想着这院子该留给有福之人。”老秀才搓着手，“只是这价钱……”

“八十两。”沈砚清从袖中取出银票——是乡试解元的赏银，整整五十两，加上她这些年积蓄和食铺分红，凑够了数。

老秀才犹豫：“当初说好九十两……”

“八十两现银，今日交割，房契地契一并过手。”沈砚清语气平和，“晚生知老先生急需用钱投亲，多耽搁一日，便多一分花费。”

这话说中了要害。老秀才叹口气：“罢了，解元是贵人，这院子给您，也算得其所。”

立契、画押、交银、过户。一个时辰后，沈砚清手中多了两张泛黄的契纸——房契、地契，上头墨迹犹新，盖着县衙红印。

徐山帮着清点屋中留下的旧家具，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两张床，虽破旧，却还能用。沈砚清立在院中，环视这方天地。

从此，她和林挽夏，有了自己的家。

不是租来的小院，不是借住的老宅，是真真正正，写着她名字的家。

暮色四合时，她锁上院门，将钥匙贴身收好。

“回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