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陈家的最后一击；“胎象稳健，恭喜举人老爷！” （2/9）

她从账簿里抽出一张纸：“这是我和砚清拟的章程。往后每月初一、十五，你要对一次总账；每季盘一次存货；伙计的工钱怎么发，食材怎么采买，上头都写明白了。你先照着做，慢慢就能摸出门道。”

沈山接过那张纸。墨字工整，条理清晰，连“若遇地痞滋事当先报官”这样的细节都有。他知道，这是姐姐熬了好几夜写出来的。

“还有，”沈砚清补充，“从明日起，你每日午后去周夫子那儿念一个时辰书。四书五经不必深究，但《论语》要通读，《算术》《律例》要懂个大概。束修我已付过，你安心去学。”

读书？沈山又怔住了。他一个卖柴孤儿，也能读书？

“文以明理。”沈砚清看着他，“往后你要管铺子、管人、管钱，不通文墨，容易吃亏。周夫子是宽厚之人，你用心学便是。”

沈山重重点头，眼眶又红了。

十月初五，沈家祠堂。

这是沈山第一次从正门走进这座祠堂。以往他都是在外头等，或是在偏院帮忙。今日他穿了新做的靛蓝棉袍——林挽夏亲手缝的，针脚细密，合身得很。

祠堂里香烟缭绕。族长沈德山坐在主位，几位族老分坐两侧。沈砚清和林挽夏立在祖宗牌位前，沈山跟在她们身后。

“沈山。”族长开口，声音苍老却肃穆，“今日你入沈氏旁支，改姓归宗，当知三事：一不忘本，二守家业，三护亲人。你可能做到？”

沈山跪在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能！”

“好。”族长撚须，“取族谱来。”

厚重的黄纸谱册被请出，摊在香案上。沈德山执笔，在“沈怀仁”一脉下方，添了一行小字：

“义子沈山，原名徐山，雍和二十一年十月归宗。忠厚勤勉，守业持家。”

墨迹未干，在烛光中泛着润泽的光。

沈山对着祖宗牌位三叩九拜。起身时，沈砚清将一只红布包裹的小匣递给他。

“打开看看。”

沈山解开红布，掀开匣盖。里头是两样东西：一本蓝皮《论语》，一把带鞘短刀。

刀不长，一尺有余，乌木刀柄磨得温润，鞘是牛皮制的，朴素无纹。沈山拔刀出鞘，寒光乍现——刃口锋利，钢质极好，一看便是精心打造的利器。

“文以明理，武以护身。”沈砚清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他心上，“书要读，刀也要练。我不在家时，这座宅子、铺子、还有村中爹娘，都要你多看顾。”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沉重：“世道不太平，黑风岭那样的事，难保不会再有。你需有自保之力，也要有护人之能。”

沈山握紧刀柄，又捧起那本《论语》。一轻一重，一柔一刚，却都沉甸甸的，压在手心。

他再次跪下，这一次，是对着沈砚清和林挽夏。

“二位姐姐，”他擡起头，目光灼灼如炬，“沈山在此立誓：必守好家业，护好亲人，等你们平安归来！若有违誓，天打雷劈！”

少年的誓言在祠堂梁柱间回荡，混着香火气，沉甸甸地坠入青砖缝里。

沈砚清扶他起来，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

林挽夏却红了眼圈，将一只荷包塞进他手里：“里头有些碎银，你日常用。缺什么自己添置，别省着。”

从祠堂出来时，日头正高。霜已化尽，屋檐滴滴答答落着水珠。沈山走在前头，背影挺直，那柄短刀悬在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沈砚清和林挽夏并肩走在后面。

“真放心交给他？”林挽夏轻声问。

“放心。”沈砚清望着少年背影，“有的人，你给他一分信任，他还你十分赤诚。山子便是这样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况且，我们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总要有人，替我们守着这个家。”

林挽夏握紧她的手。

秋风掠过祠堂外的老槐树，黄叶纷飞，如雨如蝶。

而少年握紧了腰间刀柄，迈出的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