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陈家的最后一击;“胎象稳健,恭喜举人老爷!” (3/9)
从今往后,他是沈山。
是沈家的义子,是食铺的东家,是这座宅院的主人。
更是那对远行女子,留在故乡最坚实的锚。
……
十月廿二,夜雨。
雨是傍晚时分开始下的,起初淅淅沥沥,入夜后便成了瓢泼之势。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汇成水流顺着屋檐倾泻而下,在青石阶前溅起尺高的水花。
沈山披着蓑衣从外头回来时,靴子已湿透了。他跺跺脚,在门廊下解了蓑衣,又仔细检查了门闩——新换的枣木闩,有小儿臂粗,插上后还横了一根抵门杠。
正房里亮着灯。沈砚清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着一卷《雍律疏议》,目光却落在窗外雨幕上。林挽夏在灯下缝一件冬衣,针线穿过厚实的棉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二位姐姐。”沈山掀帘进来,带进一股湿冷的水汽。
“如何?”沈砚清合上书卷。
“都安排妥了。”沈山压低声音,“按您的吩咐,从镖局雇了四个人,都是练家子,今夜开始守夜。两人在前院厢房,一人在后院,还有一个在铺子那边。工钱按日结,包食宿。”
沈砚清颔首:“可靠么?”
“可靠。”沈山点头,“是威远镖局的趟子手,赵镖头亲自挑的人。我暗地里打听过,这几个都是镖局里口碑最好的,手脚干净,嘴也严。”
林挽夏停下手里的针线,擡起眼:“真会来么?”
这话问得轻,却沉。
沈砚清沉默片刻。自那日孙媒婆上门说亲被她拒后,县城里便有些风言风语,说陈富商放话“要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吃点苦头”。起初她只当是败犬之吠,直到三日前,沈山从码头回来,说听几个搬运工闲聊,提到“陈家最近和黑虎帮的人走得近”。
黑虎帮——邻县最大的地下帮派,专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陈富商若真与他们勾结,目标只会有一个。
“宁可信其有。”沈砚清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我们腊月便要赴京,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尤其不能是林挽夏出事。
她站起身,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只扁长的木匣,打开,里头是一柄短弩。弩身乌黑,弩弦紧绷,旁边整齐码着十支弩箭,箭镞在灯下泛着幽蓝的光。
“这个你收好。”她将木匣推给沈山,“必要时,不必留情。”
沈山喉结滚动了下,郑重接过。
子时,雨势稍歇。
县城陷入沉睡,只余雨滴从屋檐滴落的声响,嗒,嗒,嗒,像更漏计数。
沈山和衣躺在厢房床上,短刀搁在枕边,睁着眼听外头的动静。雨水渗进墙根的土腥气、远处偶尔的犬吠、护院在院中巡视时轻微的脚步声……一切如常。
但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
丑时初,异动来了。
先是巷口传来几声猫叫——叫得诡异,长短不齐,不像真猫。接着,院墙外响起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像是有人贴着墙根移动。
沈山悄无声息地起身,摸到窗前,将窗纸捅开一个小洞。
雨幕中,四个黑影正从东侧院墙翻进来。动作利落,落地无声,显是惯犯。为首那人打了个手势,四人散开,两人奔向后院,两人往前院正房摸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那两人刚摸到正房台阶下,厢房门猛然打开!两名护院如豹子般扑出,一人一个,捂嘴、扭臂、踹膝窝,动作干净狠辣。两个黑影甚至没来得及出声,便被按倒在地。
与此同时,后院传来闷哼和重物落水的声音——有人掉进了沈山提前让人挖深的蓄水缸。
沈山提着短刀冲出去时,战斗已近尾声。四个黑衣人全被制服,捆得结实,嘴里塞了破布,在雨地里挣扎蠕动。一名护院手臂被划了道口子,正撕布条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