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陈家的最后一击；“胎象稳健，恭喜举人老爷！” （5/9）

“沈解元。”陈文渊对她颔首，“此案本府会尽快结案，还你一个公道。”

“谢大人。”沈砚清长揖，却并未退下，“学生还有一事。”

“讲。”

“陈万财虽罪有应得，但其家眷无辜。学生不愿牵连过广，若陈家愿赔偿损失，并承诺举家迁离清河，永不复返……学生可恳请大人，从轻发落。”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连陈文渊都怔了怔。按律，陈万财流放，家产半数充公。沈砚清若坚持，陈家顷刻间便会倾家荡产。可她竟主动退了一步？

陈万财猛地擡头，眼里迸出希冀的光：“我赔！我赔！沈解元要多少，陈某绝无二话！”

沈砚清看向他，目光清冷如霜：“一千两。三日之内，送到沈宅。而后，带着你的家人，离开清河县，永不踏足。”

一千两！陈万财肉痛得抽搐，但比起流放、比起家产充公，这已是天大的仁慈。他连连磕头：“谢解元开恩！谢解元开恩！”

……

三日后，十辆马车载着陈家人和细软，悄无声息驶出清河县城。陈宅大门粘贴封条，粮行、铺面尽数转手。昔日横行县城的陈家，如秋风扫落叶般，消散无踪。

而沈宅里，沈砚清将那一千两银票递给林挽夏。

“收着吧。”她淡淡道，“赴京的路费，有了。”

林挽夏接过银票，指尖轻颤。她想起那个雨夜，想起沈山冲出去时的背影，想起公堂上陈万财绝望的脸。

“你早料到了，是不是？”她轻声问。

沈砚清望向窗外。院中那丛金桂经过暴雨洗礼，反而开得更盛，甜香扑鼻。

“害人之心不可有，”她收回目光，握住林挽夏的手，“防人之心，不可无。”

窗外，沈山正带着护院修缮被黑衣人踩坏的院墙。少年挥汗如雨，腰间那柄短刀在秋阳下闪着光。

风雨已过，前路尚长。

而她们，该准备启程了。

……

十一月初七，夜。

新宅书房里，那张《大雍舆地全图》还摊在桌上，只是旁边多了一本蓝皮账册。油灯的光晕晕黄黄的，照亮账页上一行行墨字，也照亮并坐桌前的两个女子。

沈砚清指尖点着账册末页那个数字：

“一千两整（陈家赔款）”

墨迹未干，在灯下泛着润泽的光。一千两——寻常农家一辈子的嚼用，清河县一座像样宅院的价钱，也是陈家为保命付出的代价。

林挽夏将算盘拨得噼啪响，珠子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嘴唇轻轻动着，无声地计算。

沈砚清没有打扰她。只静静看着灯下那张专注的侧脸——褪去了少女时的怯懦，添了妇人的沉静，更有种从算盘珠子和账簿里磨出来的、独属于商人的锐利。

良久，林挽夏停下手。

“算好了。”她擡头，眼里有光，“你听听看。”

沈砚清点头。

林挽夏翻开新的一页，执笔写下：

“一千两处置方案”

笔锋稳，字迹娟秀。

“第一，”她在条目下画了个圈，“三百两留作京城开支。车马、住宿、在京中租房安家，还有你备考期间的一应花费。我打听过了，京城物价是咱们这儿的三倍，租个两进小院一年就要六十两。三百两，咱们省着些，能撑到会试放榜。”